第一次成功之後，楊逸塵沒有急著去第二次。他等了整整五天，等到孫姓弟子來檢視過之後，等到丹渣房裡又攢了一批新的廢丹，才再次行動。
第二次，他拿了十枚。比第一次少了兩枚。不是沒有好的廢丹，而是他故意少拿的。丹渣房裡的廢丹數量，孫姓弟子心裡大概有數。如果一次少太多，他會起疑心。十枚，散落在那一大堆廢丹裡，根本看不出來。
第三次，他又等了五天，拿了八枚。
第四次，七天，拿了十二枚。
第五次，六天，拿了九枚。
每一次的時間都不固定，拿的數量也不固定。有時候多，有時候少，有時候隔三天，有時候隔七天。沒有規律，就不會被人發現。這是他在礦洞裡學到的道理——趙虎查礦的時候，從來不查有規律的人，只查那些每天偷懶的人。因為你摸不清他的規律，他就摸不清你的底牌。
一個月下來，他去了五次丹渣房，一共拿了四十七枚廢丹。加上之前剩下的，他手裡有將近六十枚培元丹。
六十枚。夠他修煉兩個月。
楊逸塵把這些丹藥分門別類地收好。品相最好的，單獨放在一個小瓷瓶裡，留著以後用。品相中等的，放在另一個瓷瓶裡，日常修煉用。品相差的，用石髓液點化之後也放在一起，作為備用。
石髓液每三天一滴，一個月十滴。他把這十滴用在那些品相最差的廢丹上——點化之後，它們變得和最好的培元丹一樣純淨。而那些品相好的廢丹，他暫時不用石髓液，留著以後再說。
六十枚培元丹，加上每個月宗門發的三顆——雖然品質差，但也是丹藥——他每個月的丹藥供應量大約在二十枚左右。二十枚，夠他每天修煉兩個時辰，還能存下一些。
修為在穩步提升。
感氣期九層的門檻，他早就摸到了。但要跨過去，需要的不只是靈力，還有五臟的淬鍊。五行歸元功的第一層，不是靠靈力堆就能突破的。它需要把五個臟器都淬鍊到一定程度，讓它們能和丹田一起儲存靈力。
肝臟是最先有反應的。每天晚上修煉的時候，他都能感覺到肝臟在吸收木屬性的靈力，像一棵樹在慢慢生長。那種感覺很微妙——不是疼痛，也不是酸脹，而是一種充盈感，像乾涸的河床迎來了雨水。他能感覺到肝臟在變強，在變大，在變得更有彈性。
心臟是第二個。火屬性的靈力在心臟表面織成一張網，一點一點地滲透進去。這種感覺比肝臟強烈得多——心臟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有時候又會跳得很慢，慢到像是要停下來。他一開始還有些擔心，後來在五行歸元功的抄本里找到了答案——心臟淬鍊的正常反應。火屬性的靈力本來就是暴烈的，在淬鍊的過程中會引起心跳的變化，這是正常的。
脾臟。肺臟。腎臟也在慢慢變化，但比肝臟和心臟慢得多。土屬性的靈力厚重，淬鍊脾臟的時候像在搬石頭，一塊一塊地壘上去，慢得讓人心焦。金屬性的靈力鋒利，淬鍊肺臟的時候像在用刀刮，疼得他直冒冷汗。水屬性的靈力柔和，淬鍊腎臟的時候像在水裡泡著，溫溫吞吞的，看不出什麼變化。
但都在變。慢，但穩。
白天，他還是那個懶散的廢物外門弟子。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穿著那件大了兩號的道袍，拖著一雙破布鞋，慢吞吞地去食堂吃飯。吃完飯就在演武場邊上找個陰涼的地方坐著，看著別人修煉，自己一動不動。有時候有人來搭話，他就低著頭，聲音悶悶的，說不了幾句就走了。
沒有人把他放在眼裡。一個五靈根的廢物，靠運氣考上外門弟子，每個月領三顆最差的培元丹，修煉不修煉有什麼區別？外門弟子裡比他強的人太多了，感氣期五層。六層。七層的都有，誰會在意一個感氣期二層的廢物？
楊逸塵樂得如此。
但他也不是什麼都不做。白天坐在演武場邊上的時候，他在觀察。看那些外門弟子修煉，看他們怎麼運功，怎麼出拳，怎麼躲避。每個人的動作都不一樣，有的剛猛，有的靈活，有的笨拙。他在腦子裡分析每一個人的優缺點，想象如果自己和他們對戰，應該怎麼打。
這些觀察對他沒有直接的幫助，但他知道，早晚有一天會用得上。
他還去藏經閣借了幾本書。一本是《五行基礎》，講的是五行相生相剋的原理，比《修仙入門》深一些，但也不算太難。一本是《落霞宗外門功法集》，裡面收錄了幾種外門弟子可以修煉的功法，他翻了一遍，沒有找到比五行歸元功更好的。還有一本是《東荒風物誌》，講的是東荒各地的風土人情和修仙勢力分佈。他把這本書翻了好幾遍，對東荒的格局有了一個大致的瞭解。
東荒，貧瘠之地，宗門林立。大宗門有十幾個，小宗門有上百個，散修更是數不勝數。落霞宗在這些宗門裡，只能算是中等偏下。宗門之間經常打仗，爭奪靈脈。靈石礦。靈田。血刀門是落霞宗的死對頭，兩家打了十幾年，誰也奈何不了誰。最近血刀門佔了上風，落霞宗的領地縮了不少，資源也緊張了。
楊逸塵把這些資訊記在腦子裡。外面的世界比落霞宗大得多，也危險得多。他現在連落霞宗的外門都還沒站穩，想那些太遠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的修為在穩步提升。
肝臟的淬鍊完成了將近一半。他能感覺到肝臟比以前大了不少，裡面儲存的木屬性靈力比以前多了好幾倍。心臟的淬鍊也完成了將近三成，火屬性的靈力在心臟表面形成了一層薄薄的膜，像一層鎧甲。脾臟。肺臟。腎臟的淬鍊進展慢一些，但也在慢慢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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