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的臉開始變化。模糊的五官變得清晰起來，但不是張德的臉，而是另一張臉——他自己的臉。
“楊逸塵”站在他面前，穿著雜役弟子的粗布衣服，肩膀佝僂著，眼神畏畏縮縮。那是三年前的他，剛到落霞宗時的他。
“你藏不住的。”“楊逸塵”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詭異的笑意，“你以為你能一直藏下去？石髓的秘密，早晚會被人發現。到時候，你會死得很慘。”
楊逸塵的瞳孔微微收縮。
石髓。
幻陣找到了他最深處的秘密。
“你怕什麼？怕被人發現？怕被人搶走？”“楊逸塵”一步步朝他走過來，臉上的笑容越來越詭異，“你怕的東西太多了。怕死，怕暴露，怕失去。你這麼怕，還修什麼仙？回礦洞裡當你的廢物算了。”
楊逸塵的手握緊了。
“你以為你藏得很好？你以為沒人發現？”“楊逸塵”走到他面前，幾乎臉貼著臉，“張德已經在懷疑你了。你第一場六十分，第二場九十分，這麼大的差距，他會不起疑心？還有那個傀儡，你打得那麼巧，真當所有人都是傻子？”
楊逸塵的呼吸變得急促了。
他知道這是幻象。他知道這個“楊逸塵”不是真的。但那些話，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張德在懷疑他嗎？那些人真的看出破綻了嗎？他的偽裝，真的那麼拙劣嗎？
“還有石髓。”“楊逸塵”的聲音變得輕柔，像一條蛇在耳邊吐信子，“你每天躲在礦道里用石髓點化廢丹，你以為沒人知道？有人看到了。那個人就在外面等著，等著把你的秘密告訴張德，告訴宗門。你完了。”
楊逸塵猛地抬起頭。
“誰？”
“你猜。”“楊逸塵”笑了，“你猜是誰看到了？是劉鐵柱？是王石頭？還是——張德自己？”
楊逸塵的手在發抖。
他知道這是幻象。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但那種恐懼是真實的——他確實每天都在害怕，害怕石髓的秘密被人發現。這個恐懼，是他內心最深處的弱點。幻陣找到了它，然後把它放大了十倍。百倍。
“你藏不住的。”“楊逸塵”的聲音在他耳邊迴盪，越來越響，越來越刺耳，“藏不住的，藏不住的，藏不住的——”
楊逸塵閉上眼睛。
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的時候，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
“你說完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靜，像在問今天吃什麼飯。
“楊逸塵”愣了一下。
“你說有人看到了我的秘密。”楊逸塵看著面前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幻象，“那你說說，那個人是誰？他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子？什麼時候看到的？在哪裡看到的？”
“楊逸塵”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你不知道。”楊逸塵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因為你的腦子裡沒有這些東西。你能讀取我的恐懼，但讀取不了我不知道的東西。你連張德的臉都畫不清楚，怎麼可能知道那個‘看到秘密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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