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楊逸塵去了外務堂。
外務堂在外門弟子宿舍的東邊,是一棟兩層的小樓,青磚灰瓦,門前立著兩根石柱,上面刻著“外務堂”三個字。比起雜役處的破棚子,這裡確實氣派了不少。但楊逸塵注意到,石柱上的漆已經剝落了大半,臺階也有好幾處裂縫——落霞宗的沒落,從這些細節裡就能看出來。
外務堂裡已經排起了長隊。都是昨天透過考核的雜役弟子,加上一些老面孔——那些已經是外門弟子的人,大概是來領每個月例錢的。楊逸塵排在最後面,低著頭,安安靜靜地等著。
前面的人在交頭接耳。有人興奮,有人抱怨,有人面無表情。楊逸塵聽著他們說話,耳朵微微動著,把有用的資訊都記下來。
“聽說今年的例錢又減了,上個月還有三十塊靈石,這個月只有二十塊了。”
“宗門和血刀門打仗,靈石都拿去買丹藥了,哪有錢給我們?”
“血刀門最近打了好幾場勝仗,聽說咱們這邊死了不少人。”
“那怎麼辦?打不過就跑唄。”
“跑?往哪跑?外面比宗門裡還危險。”
楊逸塵在心裡默默記下這些資訊。宗門和血刀門的戰爭還在繼續,而且落霞宗似乎處於劣勢。資源在縮減,人心在浮動。這不是一個好兆頭。但他現在想這些也沒用,一個外門弟子,連炮灰都算不上。
排了大約半個時辰,終於輪到他了。
管事的是一箇中年修士,姓方,胖墩墩的,坐在桌子後面,面前擺著一堆名冊和令牌。他抬頭看了楊逸塵一眼,眼神里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只是例行公事地問了一句:“名字?”
“楊逸塵。”
方管事在名冊上找了找,手指在一行字上點了點,然後從桌子裡翻出一塊令牌。一件青色道袍和一個小瓷瓶,推到他面前。
“令牌是你的身份證明,別弄丟了。道袍只有一件,自己愛惜點。瓷瓶裡是三顆培元丹和二十塊下品靈石,這個月的例錢。下個月這個時候再來領。”
楊逸塵接過東西,道了聲謝,轉身要走。方管事又叫住了他。
“你的修煉室在東邊第三排最後一間。”方管事的語氣有些不耐煩,“別走錯了。”
楊逸塵點了點頭,走出外務堂。
東邊第三排最後一間。他沿著外門弟子的宿舍區往東走,一排一排地數過去。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第三排的宿舍比前面兩排舊了不少,牆壁上的漆都掉了,窗戶也有幾扇是破的。他走到最後一間,停下來。
門上的牌子寫著“楊逸塵”三個字。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隨便寫的。他推開門,走進去。
房間不大,比雜役處的石屋大一些,但比他想象的要小。一張木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櫃子。床上鋪著被褥,但被褥是舊的,疊得整整齊齊,上面有幾個補丁。桌子上有一盞油燈,油已經快燒乾了。窗戶關不嚴實,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帶著一股黴味。
楊逸塵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間修煉室是外門弟子裡最差的一間。位置最偏,條件最差,離演武場和藏經閣都遠。方管事把這一間分給他,不是隨機的,是故意的。一個五靈根的廢物,靠運氣考上外門弟子,能分到一間修煉室就不錯了,還想挑好的?
楊逸塵不在乎。
他把道袍疊好放進櫃子裡,令牌揣進懷裡,瓷瓶開啟看了看。三顆培元丹,品質很差,雜質很多,和他用石髓液點化的那些比起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二十塊下品靈石,個頭小,光澤暗,也是品質最差的那種。
他沒有抱怨,把這些東西都收好,然後在床上坐下來。
從現在起,他就是外門弟子了。外門弟子的日子,不會比雜役處好多少。資源有限,競爭激烈,弱肉強食的規則在這裡更加赤裸裸。他需要在這個環境裡活下去,同時繼續隱藏自己的真實實力。
他在心裡給自己定了幾條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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