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成為幫手
楊逸塵在丙字十二號煉丹房待了整整半個月。這半個月裡，他每天清早來，傍晚走，比誰都準時。錢管事一開始還嘀咕幾句，後來也懶得管了——反正有人願意幹這髒活累活，他樂得清閒。蘇瑤也沒有趕他走，甚至默許他坐在角落裡看她煉丹。有時候她會隨口問一句“看懂了麼”，楊逸塵就點點頭或者搖搖頭，很少說話。兩個人的相處模式很奇怪——不是師徒，不是朋友，更像是一種默契的合作者。她煉丹，他清理；她講，他聽；她累了，他遞水；他手生了，她指點。誰也不欠誰，誰也不多問誰一句。
但楊逸塵知道，蘇瑤最近遇到麻煩了。
她的培元丹已經煉得很好了，一爐十二枚，成丹率穩定在八成以上。但凝氣丹始終過不去那道坎。凝氣丹是二品丹藥，比培元丹複雜得多。需要的靈藥從五種增加到八種，火候從一轉變成三轉，神識的消耗也大了一倍不止。蘇瑤已經煉了將近二十爐，成了的不到五爐，而且成的那幾爐品質也不夠好。錢管事已經催了好幾次，說煉丹堂的凝氣丹庫存快見底了，讓她抓緊。蘇瑤嘴上不說，但楊逸塵看得出來，她急了。
那天下午，蘇瑤又煉廢了一爐凝氣丹。丹爐開啟的時候，裡面只有三枚勉強成形的丹藥，剩下的全是藥渣。她站在丹爐前，沉默了很久。楊逸塵在角落裡清理藥渣，沒有說話。他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用。蘇瑤不是那種需要安慰的人，她需要的是解決問題。
“你過來。”蘇瑤突然開口。
楊逸塵放下鏟子，走過去。蘇瑤指著丹爐裡的藥渣，語氣比平時快了幾分。“你看這爐藥渣，顏色。分佈。厚度，和昨天那爐有什麼不一樣？”
楊逸塵低頭看了看。丹爐底部的藥渣，顏色偏暗，分佈不均勻，中央厚。邊緣薄，和昨天的差不多。但有一處細節引起了注意——藥渣的表面有一層細細的裂紋，像乾涸的河床。
“火候大了。”他說，“第三轉的時候溫度太高，靈藥裡的水分被蒸發得太快，表面幹了，裡面還是溼的。後面的靈藥投進去，和幹了的藥渣混在一起，融合不充分。”
蘇瑤點了點頭。“還有呢？”
楊逸塵又看了一會兒。“青葉藤的殘渣比昨天多。不是用量的問題，是投放的時間太早了。青葉藤屬木，木生火，應該在火候起來之後投，起助燃的作用。投早了，火候還沒起來，青葉藤的藥性就散了，起不到助燃的作用。”
蘇瑤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她站在那裡，看著丹爐裡的藥渣，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轉過身，看著楊逸塵。那個眼神，他見過好幾次了——不是審視，不是意外，而是一種重新評估。
“你觀察力很強，對五行生剋的理解也很深。”蘇瑤的聲音很平靜，“你以前真的沒煉過丹？”
“沒有。”
“那你這些東西是從哪裡學的？”
“書上看的，加上自己琢磨。”楊逸塵頓了頓，“還有看你煉丹看的。”
蘇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說了一句讓楊逸塵沒想到的話：“我需要一個助手。你來幫我。”
楊逸塵愣了一下。助手？煉丹師的助手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當的。助手要處理靈藥。控制火候。記錄資料，有時候還要在煉丹師靈力不濟的時候接替一部分工作。這需要相當的專業知識和煉丹經驗。他一個剛學了半個月。只煉過幾爐培元丹的外門廢物，能當什麼助手？
“我行嗎？”他問。
“你行。”蘇瑤的語氣很確定，“你對靈藥的辨識已經很熟了，對五行生剋的理解比我見過的很多人都強。觀察力好，手也穩。這些就夠了。”
楊逸塵沉默了一會兒。他想起在礦洞裡的日子，一個人對著牆壁修煉，沒有人教，沒有人問。如果那時候有人願意幫他一把，他的路會好走很多。現在這個人出現了。
“好。”他說。
蘇瑤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她轉過身，從桌上取了一張紙，在上面寫了幾行字，遞給他。“這是凝氣丹的完整丹方和操作流程，你看一遍，記住。從明天開始，你幫我處理靈藥。記錄資料。丹爐還是你清，但清完之後要記錄藥渣的狀態——顏色。分佈。厚度。裂紋。氣味，每一項都要記。”
楊逸塵接過紙，看了一遍。丹方寫得很詳細，每一種靈藥的屬性。用量。年份。產地。處理方式，都標得清清楚楚。操作流程也很細，從預熱到出爐，每一步的火候。時間。神識消耗，都有具體的數字。這張紙上的內容，比他在藏經閣裡看到的任何一本丹方手抄本都要詳細。
“記住了。”他把紙遞回去。
蘇瑤看了他一眼。“你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