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陣法修煉
從礦洞回來之後，楊逸塵把所有的夜晚都獻給了陣法。白天在煉丹堂幫蘇瑤的時候，他處理靈藥的速度越來越快，精度越來越高，省下來的時間就用來在腦子裡推演符文。趙鐵山的典籍他隨身帶著，有空就翻兩頁，沒空就在腦子裡過一遍。晚上回到修煉室，他先修煉兩個時辰的五行歸元功，然後就開始練習陣法——畫符文。佈陣基。插陣旗。連靈力線，一遍一遍地練，直到深夜。
趙鐵山的《五行陣道》比他之前學的那些東西深太多了。不是難，是深。就像一個水潭，你站在岸邊看，以為一眼能看到底，跳下去才發現下面是萬丈深淵。《陣道基礎》講的是“怎麼做”——符文怎麼畫，陣基怎麼布，靈力線怎麼連。《五行陣道》講的是“為什麼這麼做”——符文的本質是什麼，陣基的原理是什麼，靈力線的走向為什麼是那樣而不是這樣。理解了“為什麼”，你就能舉一反三，就能根據不同的戰場環境和對手特點，靈活地調整陣法，而不是死板地套用陣圖。
楊逸塵學得很慢。不是他不聰明，而是他底子太薄。在礦洞裡的三年，他全靠一本《五行陣道》的殘本自學，沒有人教，沒有人問，很多地方都是囫圇吞棗。現在有了完整的典籍，他得把以前那些囫圇吞棗的東西重新嚼一遍，把錯的糾正過來，把漏的補上去。這個過程比從頭學還難。但他不急。他有的是耐心。
五靈根在陣法上的優勢，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趙鐵山在典籍裡反覆強調——五行陣道的核心是五行之力的生克變化。佈陣的時候，需要根據陣法的功能，調整五行靈力的比例。困敵陣需要土屬性靈力佔四成，其他四種各佔一成半；迷霧陣需要水屬性和木屬性各佔三成，其他三種共佔四成；殺陣需要金屬性靈力佔五成，火屬性佔三成，其他三種共佔兩成。這些比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單一靈根的修士，體內只有一種屬性的靈力，要布出五行平衡的陣法，只能靠靈石和陣旗來彌補。靈石和陣旗的品質。數量。擺放位置，稍有差池，陣法就布不成。
但楊逸塵不一樣。他是五靈根，體內五行靈力俱全，而且經過五行歸元功的淬鍊，五臟已經淬鍊完成，五行靈力達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佈陣的時候，他不需要靠靈石和陣旗來彌補五行缺失，他只需要用自己的靈力，就能精確地調整五行比例。這意味著他佈陣的速度比普通陣法師快一倍，陣法的穩定性也高得多。
這個優勢，趙鐵山在典籍裡專門提到過：“五靈根者，天生五行俱全，布五行陣有天然之優勢。然五靈根修煉極難，古往今來，能以此道成就者，寥寥無幾。若有緣人正是五靈根，當知此乃天意。陣道與修煉相輔相成，修煉為體，陣道為用。體用兼備，方能成就大道。”
楊逸塵把這段話讀了很多遍。趙鐵山不是五靈根——他後來從典籍的隻言片語裡推測出來的，趙鐵山應該是金。水。土三靈根，對五行之力的理解雖然深刻，但他布五行陣的時候，需要靠靈石和陣旗來彌補木。火兩種屬性的缺失。這讓他佈陣的速度和穩定性都受到限制。如果趙鐵山是五靈根，他的陣道成就可能會更高。但沒有如果。趙鐵山不是五靈根，他是。這就是他的優勢。
但他沒有時間得意。白天在煉丹堂的任務越來越重了。蘇瑤最近在研究一種新的丹方——融元丹。融元丹是三品丹藥，比凝氣丹複雜得多。需要的靈藥從八種增加到十五種，火候從三轉變成五轉，神識的消耗更是凝氣丹的十倍不止。蘇瑤雖然天賦極高，但融元丹對她來說還是太早了。她煉了十幾爐，一爐都沒成。廢丹堆了滿滿一桶，但她沒有放棄，每天早早地來，晚晚地走，一遍一遍地試，一遍一遍地改。
楊逸塵幫不上什麼忙。融元丹的丹方他看都看不懂，更別說提意見了。他能做的就是把靈藥處理得更好，把丹爐清理得更乾淨，把資料記錄得更詳細。蘇瑤每次失敗之後，都會把他的記錄本拿去翻看，有時候一看就是半個時辰。她能從那些枯燥的資料裡找到失敗的原因，然後在下一爐裡改進。
“你記的資料很有用。”有一天，蘇瑤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楊逸塵正在清理丹爐，手裡的鏟子停了一下。“有用就好。”
“你的觀察力很強。有些細節，我自己都沒注意到，你在記錄裡寫出來了。比如昨天那爐，你說第三轉的時候丹爐裡的顏色從青色變成了紫色，持續時間大約三個呼吸。我回去翻了丹方，發現那個顏色變化是靈藥融合的標誌。之前我一直沒注意，所以總是在第四轉的時候出錯。”
楊逸塵沒有說話。他知道自己的觀察力比普通人強，這是他在礦洞裡練出來的——在黑暗中找廢丹，在碎石裡找靈藥，在妖獸的爪牙下找活路。這些事情做久了，觀察力自然就強了。但他不能把這些告訴蘇瑤。他只能說：“可能是運氣好。”
蘇瑤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她轉過身，繼續研究丹方。楊逸塵繼續清理丹爐。兩個人在煉丹房裡各忙各的，誰也不打擾誰，但這種沉默不是冷場，而是一種默契——她知道他在做什麼，他也知道她在做什麼，不需要多說什麼。
晚上回到修煉室，楊逸塵繼續學陣法。他現在在學《五行陣道》的進階篇——五行陣法的組合與變化。趙鐵山在典籍裡寫道：“單一陣法，威力有限。五行陣法之精髓，在於組合。以土陣為基，以木陣為翼，以火陣為攻，以金陣為鋒，以水陣為援。五陣合一，則威力倍增。然五陣合一，非神識強大者不可為。需以神識同時操控五陣，稍有疏忽，陣破人亡。”
楊逸塵在修煉室裡試了很多次。他先在地上畫出五個小陣的範圍，然後插上陣旗，佈下五個基礎陣法——土陣為基，厚重穩固；木陣為翼，生生不息；火陣為攻，暴烈剛猛；金陣為鋒，銳利無匹；水陣為援，變化萬千。五個陣法布好之後，他盤腿坐下，閉上眼睛，用神識同時操控五個陣。
第一次，神識不夠用，五個陣只激活了三個，另外兩個紋絲不動。第二次，五個陣都激活了，但靈力輸出不平衡，土陣太強，木陣太弱，整個陣法搖搖欲墜。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他不知道自己失敗了多少次。窗外的月亮從東邊移到西邊，天色從黑變白。他沒有停。
天快亮的時候，他成功了。五個陣法同時亮起，五種顏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在修煉室裡形成一個完整的五行迴圈。他能感覺到土陣的厚重。木陣的生機。火陣的暴烈。金陣的銳利。水陣的柔韌，五種氣息在他神識的操控下，和諧地運轉著。他睜開眼睛，看著那五個亮著的陣法，嘴角微微翹起。五行陣法的組合，他掌握了。雖然只是最基礎的組合，雖然範圍只有三丈方圓，但他掌握了。
他把陣法撤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天已經亮了，該去煉丹堂了。他把桌上的典籍收好，推開門，走了出去。陽光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他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的蒼梧山脈。山巒疊嶂，雲霧繚繞，最高處的山峰隱沒在雲層之中。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走到那個高度。但他知道，他已經在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