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趙鐵山的留言
楊逸塵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把趙鐵山的五十三冊典籍全部讀了一遍。不是精讀，是粗讀——每一冊都翻一遍，瞭解一下內容和結構。他需要一個整體的框架，知道趙鐵山的陣道體系是怎麼搭建的，然後才能有針對性地深入學習。
讀完之後，他把典籍收好，坐在桌前，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構建趙鐵山的陣道體系。基礎篇十二冊，講符文。陣基。佈陣。破陣。進階篇二十冊，講五行陣道。天機陣道。殺陣。困陣。幻陣。精通篇十五冊，講陣勢。陣眼。陣心。陣魂。宗師篇六冊，講創陣。破陣。佈勢。傳道。五十三冊，層層遞進，環環相扣。從最基礎的符文，到最頂級的創陣，趙鐵山用一生的時間搭建了這個體系。而現在，這個體系交到了他的手裡。
他睜開眼睛，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路又多了一條。修煉。煉丹。陣法，三條路並行。每一條路都能讓他變強，三條路加在一起，就是他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活下去的資本。
但他也知道，三條路同時走，需要的時間是別人的三倍。他的修為增長速度會比別人慢，煉丹的進步會比別人慢，陣法的學習也會比別人慢。但他不在乎。慢一點沒關係，穩就行。在礦洞裡那三年，他已經學會了耐心。
這天晚上，他正在修煉室裡研讀趙鐵山的《五行陣道。基礎篇》，突然想起一件事——趙鐵山的玉簡裡還有一段話，他上次讀的時候沒有細看。他把玉簡取出來，再次輸入靈力，找到了那段話。
“吾之傳承，分為三部分。一曰陣法典籍，收錄於此間木架之上，共五十三冊。二曰陣旗陣盤，乃吾畢生心血所煉。三曰五行陣道，乃吾晚年所悟。若有緣人得之，當以陣道濟世，勿負吾望。”
陣法典籍他有了，陣旗陣盤他也有了，五行陣道的典籍他也翻過了。但玉簡裡還有一段話，他上次沒有仔細讀。
“吾之隕落，非因天災，乃因人為。宗門內亂之時，有人覬覦吾之傳承，設計陷害。吾被迫離開宗門，避居於此，終鬱鬱而終。此人名周元朗，乃吾之師弟，如今應是落霞宗長老。若有緣人修為足夠，當替吾清理門戶，還吾一個清白。”
周元朗。楊逸塵把這三個字唸了一遍。落霞宗長老，他現在的修為連人家的面都見不到，更別說清理門戶了。但他記住了。趙鐵山的仇，他一定要報。不是因為趙鐵山把傳承給了他，而是因為——趙鐵山值得。一個被自己師弟陷害。被迫離開宗門。在暗無天日的礦洞裡孤獨死去的人，他的仇，值得報。
楊逸塵把玉簡收好，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月光照在蒼梧山脈上，把那些山巒照得像銀子一樣。他想起了趙鐵山在礦洞裡的那間密室，想起了那具枯骨，想起了枯骨手裡握著的玉簡。趙鐵山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還在等一個人——一個能繼承他衣缽的人。他等到了。
楊逸塵轉過身，面對東方——那是礦洞的方向。他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趙前輩，不，師父。弟子楊逸塵，今日拜您為師。您的傳承，弟子會學好。您的陣道，弟子會發揚光大。您的仇，弟子會報。周元朗，弟子會替您清理門戶。您在天有靈，當能看到。”
他站起來，走到桌前，把那本《五行陣道。基礎篇》翻開。從今天起，他是趙鐵山的弟子了。不是名義上的，是真正的。繼承了衣缽的弟子。他要學好陣道，發揚陣道，完成師父未了的心願。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在他臉上，照在那本書上。他的嘴角微微翹著，眼神比任何時候都堅定。
從那天起，楊逸塵的生活有了新的變化。白天，他還是照常去煉丹堂，幫蘇瑤處理靈藥。記錄資料。學習煉丹。蘇瑤最近在研究一種新的丹方，需要大量的靈藥和反覆的試驗，楊逸塵就成了她的得力助手。他處理靈藥的速度越來越快，精度越來越高，蘇瑤對他的依賴也越來越深。有時候蘇瑤會讓他獨立處理一整批靈藥，然後自己去煉丹。楊逸塵就坐在桌前，一邊處理靈藥，一邊在腦子裡推演陣法符文。
晚上，他回修煉室，先修煉兩個時辰的五行歸元功，然後研讀趙鐵山的陣法典籍。他把趙鐵山的五十三冊典籍按順序排好，每一冊都設定了一個學習週期。基礎篇十二冊，每冊學一週，三個月學完。進階篇二十冊，每冊學兩週，十個月學完。精通篇十五冊，每冊學一個月，十五個月學完。宗師篇六冊，每冊學兩個月，一年學完。加起來，大約三年。三年時間，把趙鐵山的陣道體系全部掌握。這個速度不算快，但也不算慢。他知道，趙鐵山用了整整一生才搭建起這個體系，他三年能學完就不錯了。
但他不只是學。他還要練。趙鐵山在典籍裡反覆強調——“陣道非紙上談兵，需在實戰中磨練。符文畫得再漂亮，布不出陣也是白搭；陣圖記得再多，臨敵不會用也是廢物。”楊逸塵深以為然。他在修煉室周圍布了預警陣。迷霧陣。困敵陣，每天檢查一遍，看看陣法有沒有鬆動，符文有沒有磨損。他還用趙鐵山留下的陣旗和陣盤，嘗試佈置更復雜的陣法——殺陣。
殺陣是趙鐵山陣道體系中最危險的部分。一個殺陣，能在瞬間殺死一個比自己高一個大境界的敵人。但佈置殺陣需要極高的技巧和精確的靈力控制，稍有不慎，殺陣就會反噬佈陣者。楊逸塵不敢冒進。他從最簡單的殺陣開始，一個只有五個符文的微型殺陣，佈置在修煉室的角落裡。第一次嘗試，殺陣布成了，但他啟用的時候，陣裡的靈力暴動了一下，差點把他的手指炸斷。他嚇了一跳，趕緊把陣撤了。然後翻開趙鐵山的典籍，找到殺陣的那一章，仔細研究了一遍。他發現，問題出在符文的排列順序上。殺陣的符文排列和困陣。迷霧陣完全不同——不是按五行相生的順序，而是按五行相剋的順序。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這個順序是逆的，和他平時習慣的完全相反。
他調整了符文的排列順序，重新佈置。這一次，殺陣布成了。他小心翼翼地啟用，陣裡的靈力穩定地流轉著，沒有暴動。他用一枚廢丹試了試——廢丹放進陣裡，瞬間被絞成了粉末。楊逸塵看著那堆粉末，沉默了很久。這就是殺陣的威力。一個小小的。只有五個符文的微型殺陣，就能把一枚廢丹絞成粉末。如果他用更多的符文。更大的陣基。更強的靈力，這個殺陣能殺死一個凝液期的修士。甚至融元期的修士。
但他不會用。至少現在不會。殺陣是他的底牌，不是用來炫耀的。他把它藏在修煉室的角落裡，用迷霧陣蓋住，誰也不會發現。
時間一天天過去。楊逸塵的修為在穩步提升，凝液期初期已經穩固了，五脈打通了三條——手太陰肺經。足少陰腎經。足厥陰肝經。還差手少陰心經和足太陰脾經。他的煉丹術也在進步，培元丹已經能保證一爐十枚以上，凝氣丹也能煉了，雖然成功率不高，但比之前強多了。蘇瑤對他的進步很滿意，雖然嘴上不說，但楊逸塵能感覺到，她越來越把他當成一個平等的合作者，而不是一個打雜的。
趙鐵山的陣道，他也學了將近三分之一。基礎篇十二冊已經學完了，進階篇也學了幾冊。五行陣道的原理他基本掌握了，雖然還不能在實戰中靈活運用，但至少在修煉室裡能布出像樣的陣法了。
這天晚上，他正在修煉室裡研讀趙鐵山的《五行陣道。進階篇》，突然感覺到修煉室周圍的預警陣被人觸動了。他警覺地站起來，把桌上的典籍收進儲物袋，然後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月光下，一個人影正朝他的修煉室走來。是蘇瑤。
楊逸塵愣了一下。蘇瑤從來沒有來過他的修煉室。她來找他幹什麼？他開啟門，蘇瑤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小瓷瓶。
“這是今天的凝氣丹，成了九枚，給你留了三枚。”她把瓷瓶遞給他。
楊逸塵接過瓷瓶，道了聲謝。蘇瑤沒有走，站在門口，看著他。
“不請我進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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