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陣法材料
血刀門來襲的訊息在外門弟子中傳得沸沸揚揚，但最終什麼也沒發生。宗門緊急集合之後，長老們出來說了一通“血刀門已被擊退”之類的話，就讓眾人散了。楊逸塵跟著人群往回走的時候，心裡清楚——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如果血刀門真的被擊退了，長老們的臉色不會那麼難看。如果宗門真的佔了上風，不會把所有外門弟子都召集到山門去當炮灰。但他沒有多想。這些事離他太遠了。他一個外門弟子，在宗門眼裡連炮灰都算不上，操那份心有什麼用？
回到修煉室之後，他把陣旗重新布好，繼續練陣法。但他的心裡多了一件事——他需要更多的陣法材料。趙鐵山留下的陣旗和陣盤雖然品質很好，但數量有限。十二面陣旗，三個陣盤，用一次少一次。他不能每次都靠師父留下的東西，他得學會自己做陣旗。做陣旗需要材料——靈木做旗杆，靈絲織旗面，靈石刻符文。這些材料，他一樣都沒有。靈石倒是有一些——趙鐵山留下的四十七塊中品靈石，加上宗門每個月發的二十塊下品靈石，總共相當於四千七百多塊下品靈石。聽起來不少，但買陣法材料是燒錢的事。一面像樣的陣旗，少說也要一百塊下品靈石。十二面就是一千二百塊。他手裡的靈石，買完陣旗就剩不下多少了。而且他還要買靈藥。買丹爐。買各種修煉資源。靈石不能全花在陣法上。
他需要想辦法賺靈石。賣丹藥是最快的辦法。他手裡有不少培元丹——自己煉的，加上從蘇瑤那裡拿的廢丹點化的，總共有一百多枚。這些丹藥品質極好，拿到坊市上去賣，一枚至少能賣五塊下品靈石。一百枚就是五百塊。但他不敢賣。丹藥的來源說不清楚。一個外門廢物，每個月領三顆最差的培元丹，手裡卻有一百多枚上品培元丹，傻子都知道有問題。他不能冒這個險。
那就只能賣靈藥了。蘇瑤教他辨識靈藥之後，他在煉丹堂裡見過各種各樣的靈藥——赤焰草。寒冰草。地黃根。青葉藤。金線花，從一品到三品，從常見到稀有，應有盡有。他可以用石髓液提純靈藥，把低品質的變成高品質的，然後拿到坊市上去賣。高品質的靈藥，價格是低品質的好幾倍。一株普通的赤焰草，只值兩三塊下品靈石；一株品質上乘的赤焰草，能賣到十幾塊。他不需要賣很多，隔三差五賣一株，就能賺到不少靈石。而且靈藥的來源好解釋——可以說是在後山採的。外門弟子去後山採藥，是很正常的事。
但靈藥也不是隨便能賣的。煉丹堂的靈藥都是有數的，少一株都會有人查。他不能拿煉丹堂的靈藥去賣，那等於找死。他需要自己去採。外門後山有不少野生靈藥，雖然品質一般，但用石髓液提純之後，就能變成上品。他決定第二天去後山看看。
第二天一早，他沒有去煉丹堂，而是給蘇瑤留了個口信，說自己去後山採藥。蘇瑤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楊逸塵出了山門，往後山走去。外門後山是一片連綿的丘陵，長滿了松樹和灌木。空氣裡有一股松針的清香，混著泥土的氣息。他沿著山間小路往上走，一邊走一邊用神識探查周圍的靈藥。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他找到了一株赤焰草。赤焰草長在一塊向陽的岩石縫裡，葉片呈暗紅色，有三條紋路——三年生的。品質一般，火屬性靈力只有六成左右。他小心翼翼地把赤焰草連根挖出來，放進儲物袋。然後又找了半個時辰，找到了一株寒冰草。寒冰草長在一條小溪邊的陰溼處，葉片呈淡藍色，根部帶著一團溼泥——兩年生的，品質也一般。一個上午下來，他找到了五株靈藥——兩株赤焰草，一株寒冰草，一株地黃根，一株青葉藤。品質都不算好，但也夠用了。
回到修煉室，他把五株靈藥取出來，用石髓液一一提純。赤焰草從六成火屬性靈力提到了八成，葉片從暗紅變成鮮紅，散發著淡淡的溫熱。寒冰草從六成水屬性靈力提到了七成半，葉片從淡藍變成深藍，摸上去冰涼沁骨。地黃根。青葉藤也各提純了一兩成。五株靈藥的品質全部提升了一個檔次。他拿著這些靈藥，去了外門的坊市。
外門的坊市在演武場東邊，是一條不長的街，兩邊擺著各種攤位。賣丹藥的。賣靈藥的。賣法器的。賣符籙的，什麼人都有。楊逸塵找了一個角落，在地上鋪了一塊布，把五株靈藥擺上去。他沒有吆喝，只是低著頭站在那裡。他的道袍還是那麼大，肩膀還是那麼佝僂，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外門廢物。沒有人會多看他一眼。但這正是他想要的。
站了大約半個時辰，一箇中年修士走過來，蹲下來看了看他的靈藥。“這赤焰草不錯，八成品相。怎麼賣？”
“十五塊靈石。”楊逸塵的聲音悶悶的。
中年修士拿起赤焰草，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值。這株我要了。”他從懷裡掏出十五塊下品靈石，遞給楊逸塵。楊逸塵接過靈石，把赤焰草遞給他。中年修士拿著靈藥走了。楊逸塵繼續站在那裡，低著頭。
又過了半個時辰，一個年輕女修走過來，買走了寒冰草和青葉藤，付了二十五塊靈石。地黃根被一個煉器師買走，付了十二塊靈石。五株靈藥，一共賣了五十二塊下品靈石。加上宗門發的二十塊，他手裡有七十二塊靈石了。
楊逸塵收了攤，去坊市上的材料店轉了轉。材料店不大，但東西不少。靈木。靈絲。靈石。獸骨。獸皮。礦石，什麼都有。他在店裡轉了一圈，找到了做陣旗需要的材料。靈木——百年鐵木，做旗杆用的。一塊鐵木能削出十根旗杆，要價三十塊靈石。靈絲——三品靈蠶絲，織旗面用的。一卷靈絲能織出五面旗面，要價二十塊靈石。靈石——下品靈石，刻符文用的。他手裡有，不需要買。總共五十塊靈石。他咬了咬牙，付了。把靈木和靈絲帶回修煉室。
從那天起，他每天晚上又多了一項任務——做陣旗。做陣旗比佈陣難得多。旗杆要削得筆直光滑，粗細均勻；旗面要織得平整密實，不能有褶皺；符文要刻得精確到位，靈力線要流暢貫通。每一步都考驗耐心和手藝。趙鐵山的典籍裡有一章專門講陣旗的製作方法，寫得非常詳細。但看歸看，做歸做。
第一根旗杆，削到一半就斷了。木紋沒看準，順著紋路削是對的，逆著紋路削就會斷。他把斷了的鐵木扔了，重新來。第二根，削好了，但粗細不均勻，一頭粗一頭細。不能用，扔了。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他不知道自己失敗了多少次。鐵木越來越短，能用的越來越少。他不敢再浪費了，停下來，把趙鐵山的典籍翻到陣旗製作那一章，重新讀了一遍。然後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削旗杆的過程模擬了無數遍，直到每一個動作都爛熟於心，才重新拿起鐵木。
這一次，成功了。旗杆筆直光滑，粗細均勻，握在手裡很趁手。他把旗杆放在桌上，開始織旗面。織旗面比削旗杆更難。靈絲很細，很容易斷；織的時候要用力均勻，太緊了旗面會皺，太鬆了旗面會散。他織了一晚上，只織出了一小塊，而且歪歪扭扭的，根本不能用。他沒有氣餒。第二天晚上繼續織。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晚上織一點，拆了織，織了拆。半個月後，他終於織出了第一面合格的旗面。旗面平整密實，尺寸標準，手感柔軟但結實。他把旗面繃在旗杆上，用靈力線縫好。然後開始刻符文。
刻符文是最難的一步。要用靈力在旗面上刻出精確的符文，一筆一畫都不能錯。錯了，整面旗就廢了。他從最基礎的聚靈符文開始。靈力凝聚在指尖，在旗面上緩緩移動。每一筆都小心翼翼，靈力輸出精確到極致。第一面旗，符文刻到一半，手抖了一下，靈力線歪了，旗面燒了一個洞。廢了。他把旗面拆下來，重新織了一塊。第二面旗，符文刻完了，但靈力線不連貫，啟用的時候符文只亮了一半。廢了。第三面，第四面，第五面。
一個月後，他成功了。十二面陣旗，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每一面都筆直光滑，旗面平整密實，符文清晰流暢。他拿起一面，注入靈力，符文亮了起來，光芒穩定而明亮。這是他親手做的第一套陣旗。雖然品相不如趙鐵山留下的那些，但能用。而且，這是他自己的東西。他不需要再靠師父留下的陣旗過日子了。
他把十二面陣旗收好，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陣法材料的問題，解決了。靈石的問題，也找到了解決的辦法——提純靈藥，拿到坊市上去賣。雖然每次只能賺幾十塊靈石，但積少成多，夠他買材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