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轉修功法
楊逸塵在樹洞裡又待了三天。三天裡，他什麼也沒做，只是修煉。服用培元丹，運轉五行歸元功，鞏固第一層的修為。他的修為從感氣期九層慢慢恢復到了感氣期九層巔峰，但離凝液期還有一步之遙。他需要重新打通五脈。
五脈在青元訣的時候已經打通了，但五行歸元功的靈力比青元訣的靈力更凝實。更純淨，對經脈的要求也更高。他需要把五條經脈重新拓寬。加固，讓它們能承受五行歸元功的靈力。這個過程，比廢除功法的時候還要痛苦。他咬著布，一枚一枚地服用培元丹，一寸一寸地拓寬經脈。手太陰肺經，拓寬了三分之一；足少陰腎經，拓寬了三分之一；足厥陰肝經，拓寬了三分之一；手少陰心經，拓寬了三分之一；足太陰脾經，終於打通了。
五條經脈全部打通的那一刻，他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碎了。不是疼，是一種釋放。靈力在五條經脈裡奔湧，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一個完整的迴圈，生生不息。丹田裡的靈力開始液化，從氣態變成液態，一滴。兩滴。三滴。凝液期。他突破了。
這一次的凝液期，和上一次完全不同。上一次，他用的是青元訣，靈力雖然凝實，但總有一種虛浮的感覺，像蓋在沙地上的房子，看著結實，底下是空的。這一次，他用的是五行歸元功，靈力沉甸甸的，像鉛塊一樣壓在丹田裡。他的修為比轉修之前低了一些，從凝液期初期掉到了剛突破凝液期的水平，但他的根基比以前穩了十倍不止。五臟淬鍊得更徹底，五脈拓寬得更寬敞，靈力更凝實。更純淨。更有韌性。如果說以前的根基是沙地，現在的根基就是岩石。
他睜開眼睛，把嘴裡咬著的布取出來。布已經被咬爛了，上面全是牙印和血跡。他把布扔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在安靜的樹洞裡格外清晰。他摸了摸自己的臉，瘦了很多，顴骨都凸出來了。但他不在乎。轉修成功了。他現在是真正的五行歸元功修煉者了。
他把剩下的丹藥清點了一下。培元丹還有二十多枚，凝氣丹還有五枚，融元丹三枚沒動。中品靈石一百零三塊，下品靈石四十多塊。陣旗二十四面，陣盤三個。暗器。毒藥都在。東西沒少，但丹藥消耗了大半。他需要儘快找到一個新的落腳點，一個能讓他安身立命的地方。沼澤地不是久留之地。
他從樹洞裡爬出來，站在一塊乾地上，環顧四周。沼澤地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一眼望過去，全是水窪和草叢，偶爾有幾棵歪歪斜斜的樹，像是被風吹歪的旗杆。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腐臭味，是動植物腐爛的味道。遠處有幾隻水鳥在叫，聲音淒厲，像嬰兒的哭聲。他辨了辨方向，往北走。北邊是蒼梧山脈的深處，人跡罕至，妖獸橫行，但對他來說，人跡罕至就是安全。他不怕妖獸，他有陣法。有暗器。有毒藥。他怕人。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危險的動物。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北走。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面的地形開始變化。沼澤地變成了丘陵，丘陵上長滿了灌木和雜草。他翻過一道山樑，看到前面有一個山洞。山洞不大，洞口只有一人多高，但裡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他用神識探查了一下，沒有妖獸，沒有人，什麼都沒有。他走進去，在山洞裡轉了一圈。山洞不深，只有兩三丈，但很乾燥，地面鋪著一層細沙，像是被水沖刷過的。洞壁上有些裂縫，風吹過來，嗚嗚地響。他在山洞裡布了一個預警陣，又布了一個迷霧陣，然後在角落裡鋪了一些乾草，坐下來。
從儲物袋裡取出那本五行歸元功的抄本，翻到第三層，結五丹。這一層，他以前覺得離自己很遠，但現在他覺得不遠了。凝液期之後就是融元期，融元期就是結丹。五顆金丹，金。木。水。火。土，五臟各一顆。結丹的過程，需要大量的五行靈力，需要精確的五行平衡，需要強大的神識控制。他現在的靈力不夠，神識也不夠。但他有時間。他需要大量的培元丹和凝氣丹，需要把修為提升到凝液期巔峰，需要把五行靈力修煉到完美的平衡。這些東西，都需要時間。
他合上抄本，取出一枚培元丹服下，閉上眼睛，開始修煉。靈力在體內流轉，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臟亮了起來，五脈也亮了起來。丹田裡的液態靈力越來越多，越來越濃，像一汪湖水在慢慢注滿。他的修為在緩慢地恢復，從凝液期初期到凝液期初期巔峰，從凝液期初期巔峰到凝液期中期。
突破凝液期中期的那天，他感覺丹田裡有什麼東西碎了。不是疼，是一種擴張。丹田擴大了一圈，能容納的液態靈力比以前多了將近一倍。他的力量。速度。反應。神識，全部上了一個新的臺階。他站起來，在山洞裡打了一套五行拳。拳風呼呼的，打在洞壁上，震得碎石簌簌地往下掉。他收拳，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凝液期中期。轉修之後，他的實力不僅沒有下降，反而比之前更強了。雖然修為比之前低了一點點，但靈力的質量和控制力都比之前強了一大截。
他在山洞裡又待了幾天，把修為穩固在凝液期中期，然後開始研究趙鐵山的陣法典籍。他現在的戰鬥體系是陣法困敵加暗器偷襲加毒藥致命，但這個體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太依賴地形。在沼澤地裡，他能佈陣，因為沼澤地夠大。夠空曠，有足夠的時間讓他準備。但在狹窄的地方，在敵人的老巢裡，在被人追殺的時候，他沒有時間佈陣，也沒有空間佈陣。他需要一種能在瞬間布好的陣法，一種不需要陣旗。不需要靈石。不需要地形的陣法。
他翻遍了趙鐵山的典籍，找到了答案——掌心陣。掌心陣，顧名思義，就是在掌心裡佈陣。用靈力在掌心裡畫出符文的縮小版，然後用神識啟用。掌心陣的威力不如真正的陣法，但勝在速度快。隱蔽性強。不受地形限制。趙鐵山在典籍裡寫道：“掌心陣，乃陣道之極致。以掌心為陣基，以靈力為陣旗，以神識為陣眼。一掌之間，可布迷霧，可困敵，可殺伐。然掌心陣對佈陣者的要求極高，非神識強大者不可為。”
楊逸塵決定學掌心陣。他從最簡單的開始——掌心迷霧陣。用靈力在掌心裡畫出一個微型的迷霧陣，只有三個符文，範圍只有一丈方圓，持續時間只有幾個呼吸。他在掌心裡畫了一遍又一遍，失敗了無數次。掌心裡的空間太小了，符文的筆畫稍微粗一點就擠不下，靈力輸出稍微大一點符文就炸了，神識稍微分神一下符文就散了。他練了整整三天三夜，手掌被靈力炸得通紅，指尖全是水泡。第三天夜裡，他成功了。掌心裡的三個符文同時亮起，一股淡淡的霧氣從他的指縫裡滲出來，瀰漫在他周圍。霧氣很淡，範圍只有幾尺，但他成功了。
他看著掌心裡的霧氣，嘴角微微翹起。從今天起，他不需要陣旗也能佈陣了。雖然威力小，範圍窄，時間短，但夠用了。在被人追殺的時候，他可以用掌心迷霧陣遮蔽敵人的視線，然後轉身就跑。在狹窄的巷道里，他可以用掌心困敵陣限制敵人的行動，然後用暗器偷襲。在敵人的老巢裡，他可以用掌心殺陣——不，掌心殺陣他還不會，太危險了。但他會學會的。他有很多時間。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又圓又亮。月光透過山洞的縫隙照進來，照在他臉上。他的嘴角微微翹著，眼神比任何時候都堅定。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要走向哪裡。這條路很難走，但他不怕。他有五行歸元功，有趙鐵山的陣道傳承，有蘇瑤的丹方手抄本，有石髓液，有暗器，有毒藥。這些東西，足夠他走很遠了。他從山洞裡走出來，站在山坡上，看著遠處的蒼梧山脈。山巒疊嶂，雲霧繚繞，最高處的山峰隱沒在雲層之中。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走到那個高度。但他知道，他已經在路上了。一步一步，穩穩當當。總會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