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五行陣道。”楊逸塵睜開眼睛,看著那具枯骨。“他是落霞宗上一代陣道第一人。因為守護五行歸元功,被自己的師弟陷害,在礦洞裡孤獨地死去。”
蘇瑤沉默了很久。“五行歸元功......就是你在修煉的功法?”
“是。”
“只有五靈根能修煉?”
“是。”
蘇瑤看著他,眼神里有理解,也有感慨。“你在落霞宗的時候,藏得真深。”
楊逸塵沒有說話。他閉上眼睛,繼續監視礦道里的動靜。時間過得很慢,慢得像水滴石穿。他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幾個時辰,也可能是一整天。密室裡沒有白天黑夜,只有牆壁上幾塊發光的石頭,永遠亮著同樣的光。蘇瑤靠著牆壁睡著了,呼吸很平穩,眉頭微微皺著。楊逸塵看著她,想起了在落霞宗的時候,她第一次給他廢丹,第一次教他煉丹,第一次說他有煉丹天賦。她是他在落霞宗唯一的朋友。也是他現在唯一的同伴。他正想著,突然感覺到礦道里有動靜。不是妖獸,是人。而且不止一個人。他站起來,走到密室門口,用神識探查了一下。礦道里來了五個人,穿著血紅色的道袍,手裡提著刀。他們在礦道里搜尋,走得很慢,很小心。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修為是凝液期巔峰。其他四個,兩個凝液期中期,兩個凝液期初期。楊逸塵的手握緊了陣旗。他不能讓他們找到這裡。密室裡有趙鐵山的傳承,有五行歸元功的抄本,有蘇瑤。他必須擋住他們。
他轉過身,看著蘇瑤。“有人來了。你留在這裡,別出去。”
蘇瑤醒了,臉色蒼白。“你呢?”
“我去引開他們。”
“你一個人?”
“一個人夠了。”楊逸塵的聲音很平靜。“你在密室裡等著,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別出來。等我回來。”
蘇瑤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小心。”
楊逸塵走出密室,沿著礦道往外走。他走得很快,但很輕。走到一個岔路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從儲物袋裡取出十二面陣旗,在礦道里布了一個迷霧陣和一個困敵陣。陣法布好之後,他沒有啟用,而是繼續往外走。走到主礦道的時候,他看到了那五個人。他們正在往這邊走,走得很慢,很小心。楊逸塵沒有躲,站在那裡,看著他們。五個人看到了他,停下來,刀舉起來了。
“你是誰?”為首的那個人問。
楊逸塵沒有說話。他激活了迷霧陣。霧氣從地面上升起來,瞬間籠罩了方圓十丈。五個人什麼都看不見了,在霧氣裡亂轉。楊逸塵激活了困敵陣。無形的牆壁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他們撞上去,被彈回來;撞上去,又被彈回來。他們開始慌了。有人在喊,有人在叫,有人在罵。楊逸塵站在陣法外面,看著他們在霧氣裡掙扎。他沒有殺他們。不是心軟,是不值得。殺一個血刀門的弟子,就會引來更多的血刀門弟子。他需要的是時間,不是人頭。他等了一盞茶的功夫,確認陣法能把他們困住至少半個時辰之後,才轉身往回走。回到密室的時候,蘇瑤正站在門口等他,看到他回來,鬆了一口氣。
“他們走了?”
“困住了。半個時辰內出不來。”楊逸塵在蘇瑤對面坐下來。“我們得換個地方。這裡不安全了。他們遲早會找到這裡。”
“去哪?”
“礦洞更深處。有一個地方,他們找不到。”
楊逸塵站起來,走到密室的角落,開啟一扇小門。小門很矮,只能彎腰透過。他彎著腰鑽進去,蘇瑤跟在後面。門後是一條很窄的甬道,只能容一個人透過。甬道很長,彎彎曲曲的,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才走到盡頭。盡頭是一間很小的石室,只有一丈見方。石室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張石床和一張石桌。這是趙鐵山以前閉關修煉的地方,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楊逸塵在石室裡布了一個預警陣和一個困敵陣,然後在石床上坐下來。蘇瑤在他對面坐下來。
“這裡安全嗎?”她問。
“安全。趙鐵山在這裡住了幾十年,沒人找到過。”楊逸塵閉上眼睛,繼續監視礦道里的動靜。蘇瑤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楊逸塵。”
“嗯?”
“你為什麼不跑?你完全可以一個人跑掉。你比我強,比我快,比我熟悉這裡。你一個人跑,血刀門的人追不上你。”
楊逸塵睜開眼睛,看著她。“因為你沒有丟下我。在落霞宗的時候,你教我煉丹,給我丹藥,幫我提升修為。沒有你,我走不到今天。我不能丟下你。”
蘇瑤低下頭,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紅紅的。“好。我們一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