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毒蟲之海
休息了大約半個時辰，厲風站起來。“走。天黑之前要趕到谷口。”
十個人繼續往前走。乾地很窄，只有幾丈寬，兩邊都是沼澤地。他們排成一排，一個跟著一個，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楊逸塵走在隊伍中間，手裡捏著幾面陣旗，隨時準備佈陣。他的神識全力展開，覆蓋方圓三百丈，監視著周圍的動靜。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面的乾地突然變寬了，變成了一片平地。平地上長滿了野草和灌木，有幾棵歪歪斜斜的樹，像是被風吹歪的旗杆。平地的盡頭，是一道很窄的峽谷，兩邊的山崖陡峭得像刀削過的。那就是萬毒谷的谷口。
厲風停下來，看著那道峽谷。“到了。谷口就在前面。大家休息一下，準備進去。”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在平地上坐下來。有人喝水，有人吃乾糧，有人檢查丹藥和法器。蘇瑤坐在楊逸塵身邊，臉色還是有點白，但比剛才好多了。她從儲物袋裡取出一瓶水，遞給楊逸塵。“喝點水。”
楊逸塵接過水，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從喉嚨一直涼到胃裡。他喝完水，把瓶子遞還給蘇瑤。“你還好嗎？”
“還好。”蘇瑤的聲音很平靜。“你的陣法很管用。驅蟲陣。迷霧陣。困敵陣，每一種都派上了用場。沒有你，我們走不到這裡。”
楊逸塵沒有說話。他看著那道峽谷，心跳微微加速。萬毒谷，南疆的禁地。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出來的那個，也瘋瘋癲癲的。厲風帶了二十個人進去，只出來了自己一個。現在，他也要進去了。說不怕是假的。但他不能怕。噬靈蟲在裡面，五行禁制在裡面，上古修士的遺蹟在裡面。他必須進去。
厲風站起來。“走。進谷。”
十個人站起來，跟著厲風往谷口走。谷口很窄，只有一丈多寬，兩邊的山崖陡峭得像刀削過的。地上全是碎石和沙土，踩上去沙沙響。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是硫磺和腐爛的混合味道。楊逸塵用神識掃了一下谷口裡面——沒有毒蟲，沒有妖獸，什麼都沒有。但太安靜了。這種安靜不正常。在蒼梧山脈的時候，他也遇到過這種安靜，那是鐵背熊出現的前兆。他的手握緊了陣旗。
“小心。”他低聲說。
厲風點了點頭，從背上取下大刀，握在手裡。其他人也取出兵器，緊張地看著四周。十個人排成一排，一個跟著一個，慢慢地走進谷口。谷口很長，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才走到盡頭。盡頭是一個很大的山谷，四面都是陡峭的山崖，只有谷口一個出口。山谷里長滿了各種奇花異草，紅的。黃的。藍的。紫的，五顏六色，好看極了。但楊逸塵知道，這些花草都有毒。越好看的毒性越大。
“別碰那些花。”他低聲說。“都有毒。”
蘇瑤點了點頭，從儲物袋裡取出幾枚解毒丹，分給每個人。“含著，別咽。能解百毒。”
所有人都把解毒丹含在嘴裡。一股清涼的味道從舌尖散開，順著喉嚨往下走，胃裡的噁心感減輕了一些。楊逸塵又從袖子裡取出幾面陣旗，插在隊伍周圍的空地上，布了一個驅蟲陣和一個迷霧陣。驅蟲陣能趕走毒蟲，迷霧陣能在危險的時候遮蔽視線。
厲風走在最前面，大刀橫在胸前，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的腳步很輕，輕得像貓。楊逸塵跟在他後面，手裡捏著陣旗，隨時準備啟用陣法。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面的花叢裡突然傳來一陣嗡嗡的聲音。不是蜜蜂，不是蒼蠅，是一種更尖銳。更密集的聲音，像有成千上萬只蟲子在振翅。楊逸塵的神識捕捉到了——是一群毒蜂，每隻有拳頭那麼大，通體漆黑，尾部有一根長長的毒針。它們的數量很多，密密麻麻的，像一片黑雲，正朝他們飛過來。
“毒蜂！”鐵熊大喊一聲，舉起刀就砍。刀鋒劃過空氣，砍死了幾隻毒蜂，但更多的毒蜂湧上來，像潮水一樣，擋都擋不住。有人被叮了，疼得直叫；有人被叮了臉，腫得眼睛都睜不開；有人被叮了手，整條胳膊都粗了一圈。
楊逸塵激活了驅蟲陣。一股無形的波動從陣旗上散發出來，把周圍的毒蜂趕走了一片。但毒蜂太多了，驅蟲陣只能擋住一小部分，剩下的還在往隊伍裡衝。他又激活了迷霧陣。霧氣從地面上升起來，瞬間籠罩了方圓十丈。毒蜂衝進霧氣裡，什麼都看不見了，在霧氣裡亂轉。楊逸塵趁這個機會，從袖子裡取出幾枚毒鏢，塗上軟骨散，朝毒蜂最密集的地方扔過去。毒鏢炸開，軟骨散散成一片細粉，落在毒蜂身上。毒蜂一隻一隻地往下掉，像下雨一樣。但毒蜂太多了，軟骨散只能毒死一小部分，剩下的還在霧氣裡亂轉，隨時都可能衝出來。
“快走！”厲風大喊一聲，帶頭往山谷深處跑。其他人跟在後面，拼了命地跑。楊逸塵跑在最後面，手裡捏著陣旗，維持著迷霧陣。他的靈力在快速消耗，額頭上開始冒汗。但他不敢停。停下來，毒蜂就會追上來，把所有人都咬死。
跑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他們跑出了毒蜂的範圍。迷霧陣散了，毒蜂沒有追上來。所有人都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有人被叮了滿臉包，腫得像個豬頭；有人被叮了手臂，整條胳膊都粗了一圈；有人被叮了腿，走路都走不動了。蘇瑤趕緊取出療傷丹和解毒丹，分給受傷的人。楊逸塵也拿出石髓液，把丹藥提純了再給他們服下。鐵熊坐在地上，看著楊逸塵。“小兄弟，你的陣法真管用。要不是你的迷霧陣，我們早就被毒蜂咬死了。”
楊逸塵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他站起來，走到山谷深處，看著前面的路。前面是一片密林，樹很密，藤蔓很多，地上的落葉有一尺厚，踩上去軟綿綿的。密林裡很暗，樹冠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只有零星的幾點光斑落在地上。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腐爛的氣息，是樹葉爛掉的味道，是動物屍體爛掉的味道，是死水潭裡冒出來的沼氣。他用神識掃了一下密林裡面——有很多小蟲子，有幾個大傢伙，但離得很遠，暫時不會過來。他轉過身，走回隊伍裡。
“休息一下。天黑之前要穿過那片密林。”
所有人都點了點頭，沒有人說話。他們的體力已經消耗了大半，丹藥也用了不少。但沒有人抱怨，沒有人退縮。能跟著厲風來萬毒谷的人，都不是怕死的人。楊逸塵在蘇瑤身邊坐下來，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培元丹，含在嘴裡。藥力慢慢化開，流入五臟，他的靈力恢復了一些。他閉上眼睛，把今天的經歷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驅蟲陣。迷霧陣。困敵陣，每一種陣法都派上了用場。沒有這些陣法，他們連萬毒谷的外圍都進不去。但陣法只能擋住毒蟲，擋不住妖獸和禁制。密林裡有什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必須做好準備。
他站起來，走到厲風身邊。“厲寨主，密林裡有什麼？”
厲風沉默了一會兒。“毒蛇。毒蠍。毒蜘蛛，什麼都有。還有妖獸，凝液期的。融元期的都有。上次我來的時候，在這裡死了一個兄弟。”
楊逸塵點了點頭。“我在前面佈陣。你在後面保護。”
厲風看著他。“你一個人？”
“一個人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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