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巫神殿情報
山很高,很陡,從山腳到山頂至少有兩三百丈。楊逸塵站在山腳下,抬頭看著山頂那座古老的建築,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恐懼,不是興奮,而是一種很古老的。很沉重的壓迫感。那座建築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像一隻沉睡的巨獸,伏在山頂上,等著獵物送上門來。厲風站在他身邊,臉色比平時凝重得多。他來過一次巫神殿,那一次他帶了二十個人進去,出來的只有他自己。二十個人,有凝液期的,有融元期的,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們死在巫神殿裡了。有的被妖獸咬死,有的被禁制炸死,有的瘋了,自己跳進了深淵。只有他一個人活著出來。他站在山腳下,看著山頂,沉默了很久。
“走。”他說。聲音很低,像是在對自己說。
兩個人開始爬山。山路很陡,碎石很多,一不小心就會滑下去。楊逸塵走在前面,厲風跟在後面。他走得不快,但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每一步都抓住路邊的樹枝和藤蔓。厲風跟在他後面,學著他的樣子,抓住樹枝和藤蔓,一步一步地往上爬。爬到半山腰的時候,楊逸塵停下來,用神識掃了一下週圍。方圓一千丈之內,有幾隻小妖獸,但沒有大傢伙。但他感覺到了一種很微弱的力量在波動,像是什麼東西在沉睡。那種力量他很熟悉——是禁制。上古禁制,和萬毒谷里的那種很像,但更強,更復雜,更古老。他的手握緊了陣旗。
“有禁制。”他低聲說。
厲風點了點頭。“我知道。上次來的時候,在這裡折了一個兄弟。”他指著前面一塊平地。“那裡有一個禁制,觸發之後會爆出火球,融元期的修士都扛不住。”
楊逸塵走到平地前面,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地面。地面上刻著一些符文,很淺,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他把灰塵拂去,露出符文的真容——是五行符文,火屬性的符文佔了六成,其他四種各佔一成。這個禁制的目的是攻擊,不是封印。誰踩上去,誰就會被火球燒成灰燼。他站起來,從儲物袋裡取出幾面陣旗,在平地前面布了一個小型的五行破禁陣。陣法布好之後,他將靈力注入陣旗,破禁陣的光芒和禁制的符文交織在一起。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破禁陣的水陣在壓制禁制的火符,水克火。火符開始暗淡,光芒越來越弱,最後熄滅了。平地裂開了一條縫,縫隙裡湧出一股熱氣,燻得人直咳嗽。
禁制,破了。楊逸塵把陣旗收好,站起來,看著厲風。“走。”
兩個人繼續往上爬。爬到離山頂還有幾十丈的時候,楊逸塵又感覺到了禁制的力量。這次不是火屬性,是金屬性。地面上刻滿了金屬性的符文,金陣的銳利在空氣中瀰漫,像無數把小刀在切割著周圍的一切。他蹲下來,用同樣的方法破解。火克金,他用火陣去壓制金符。金符暗淡了,禁制破了。然後是木屬性禁制,金克木;水屬性禁制,土克水;土屬性禁制,木克土。五種屬性的禁制,五種破解方法。他一個一個地破,一個一個地解。靈力消耗了大半,神識也消耗了不少,但他沒有停。
爬到山頂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山頂很寬,足有幾十丈見方,地面鋪著整齊的青石板,像是被人用靈力削過的。青石板上刻滿了符文,密密麻麻的,比他在萬毒谷見過的任何禁制都複雜。符文的排列方式很奇怪,不按五行相生的順序,也不按五行相剋的順序,而是按照一種他看不懂的規律排列。他蹲下來,用手指輕輕觸控那些符文。符文微微發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流動。他的手指順著符文的紋路走了一遍,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的符文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圖案。這個圖案他在趙鐵山的典籍裡見過——五行天鎖陣。上古修士用來封印洞府的最強禁制。以五行之力為根基,融合了天機陣道的推演之術,能在破解的過程中不斷變化。破解的人必須比陣法多想三步,才能贏。
“能破嗎?”厲風站在他身後,問。
楊逸塵沉默了一會兒。“能。但需要時間。”
“多久?”
“三天。也許更長。”
厲風點了點頭。“我等。”
楊逸塵在巫神殿門口布了一個臨時營地,在營地周圍布了三個陣法——預警陣。迷霧陣。困敵陣。陣法布好之後,他在營地裡坐下來,取出一枚培元丹含在嘴裡,閉上眼睛,開始恢復靈力。靈力在體內流轉,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臟裡的靈液在緩緩旋轉,每轉一圈,靈力就恢復一分。他的靈力在慢慢恢復,神識也在慢慢恢復。他需要三天的時間來破解五行天鎖陣,三天裡不能有任何打擾。厲風坐在他身邊,大刀橫在膝蓋上,警惕地看著四周。
第一天,楊逸塵把五行天鎖陣的符文全部拓印下來,畫在紙上。符文的排列方式很複雜,但原理和他在趙鐵山典籍裡見過的一樣——五行相生相剋。破解的關鍵在於找到陣法的“眼”。眼是陣法的核心,是五行靈力的平衡點。找到了眼,陣法就破了。找不到眼,陣法就破不了。他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在紙上推演陣法的結構。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這是相生。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這是相剋。相生和相剋的平衡點,就是陣法的眼。他在紙上畫了無數條線,算了無數個點。天快黑的時候,他找到了眼的可能位置——在陣法的正中央,五行靈力的交匯處。
第二天,他在陣法的正中央布了一個小型的五行破禁陣,用七十二面陣旗,覆蓋方圓一丈。陣法布好之後,他將靈力注入陣旗,破禁陣的光芒和五行天鎖陣的符文交織在一起。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破禁陣的金陣在切割禁制的木符,木符開始暗淡;破禁陣的木陣在消耗禁制的土符,土符開始暗淡;破禁陣的土陣在壓制禁制的水符,水符開始暗淡;破禁陣的水陣在侵蝕禁制的火符,火符開始暗淡;破禁陣的火陣在焚燒禁制的金符,金符開始暗淡。五個單元,同時壓制,同時暗淡。但禁制是活的,不是死的。它在變。金符暗淡了,旁邊的水符亮了起來,水生木,水符在給木符補充靈力。木符又亮了起來。楊逸塵立刻調整策略,用土陣去壓制水符。土克水,水符暗淡了,木符也失去了補充,又開始暗淡。但火符又亮了,火生土,火符在給土符補充靈力。土符又亮了起來,水符也得到了恢復。他趕緊用水陣去壓制火符。水克火,火符暗淡了,土符也失去了補充,又開始暗淡。但金符又亮了,金生水,金符在給水符補充靈力。水符又亮了起來。他用火陣去壓制金符。火克金,金符暗淡了,水符也失去了補充,又開始暗淡。十五個單元,五種屬性,相生相剋,迴圈不息。壓住一個,另一個就起來;壓住兩個,第三個就起來。他的神識像一張網,同時罩住十五個單元,不讓任何一個冒頭。他的額頭開始冒汗,靈力在快速消耗。但他沒有停。他知道,只要有一個單元沒壓住,禁制就會反擊。反擊的力度,他扛不住。
第三天,他的靈力消耗了九成,神識也消耗了大半。但禁制的符文也開始暗淡了,一道一道地熄滅。金符滅了,木符滅了,水符滅了,火符滅了,土符滅了。十五個單元,全部熄滅了。青石板上的符文不再發光,地面震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然後,巫神殿的門緩緩打開了。
楊逸塵站起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他的道袍被汗水溼透了,貼在身上,黏糊糊的。他的手指在發抖,是脫力的表現。他取出一枚培元丹含在嘴裡,藥力化開,靈力恢復了一些。他轉過身,看著厲風。“可以進去了。”
厲風看著他,眼神里有佩服,也有感慨。“你比我想象的還厲害。”
楊逸塵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他轉過身,走進巫神殿。巫神殿很大,比黑風寨還大。裡面的建築很古老,至少有幾萬年了。牆壁上刻滿了壁畫,畫的是上古修士修煉。戰鬥。飛昇的場景。地面鋪著白玉石板,光可鑑人。天花板很高,足有幾十丈,上面鑲嵌著一些發光的石頭,將整個空間照得通明。楊逸塵站在門口,用神識掃了一下里面。沒有妖獸,沒有禁制,什麼都沒有。但他感覺到了一種很古老的氣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這裡沉睡了很久。
“小心。”厲風低聲說。“上次我來的時候,在這裡遇到了妖獸。融元期的妖獸,速度很快,力量很大。我死了三個兄弟才殺了它。”
楊逸塵點了點頭,從袖子裡取出幾面陣旗,握在手裡。他走在前面,厲風跟在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慢慢地往裡走。巫神殿很大,有很多房間和甬道。每個房間都有不同的功能——有的是修煉室,有的是煉丹房,有的是藏經閣,有的是法器庫。但大部分房間都是空的,裡面的東西早就被人搬走了。他們走了大約半個時辰,走到了一扇巨大的石門前。石門很高,足有三丈,上面刻滿了符文。符文的排列方式和外面的一樣,是五行天鎖陣。但更復雜,更強大。楊逸塵蹲下來,用手指輕輕觸控那些符文。符文微微發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流動。他的手指順著符文的紋路走了一遍,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的符文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圖案。這個圖案比外面的複雜三倍,單元的數量從十五個增加到了四十五個。
“能破嗎?”厲風問。
楊逸塵沉默了一會兒。“能。但需要時間。至少五天。”
厲風點了點頭。“我等。”
楊逸塵在石門前坐下來,取出一枚培元丹含在嘴裡,閉上眼睛,開始恢復靈力。他的靈力在慢慢恢復,神識也在慢慢恢復。他需要五天的時間來破解這個禁制。五天後,他就能進去了。五行歸元功的完整傳承,就在這扇門後面。他睜開眼睛,看著那扇門,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從儲物袋裡取出陣旗,開始佈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