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護山大陣
楊逸塵突破融元期的第三天，厲風來找他。厲風的臉色比平時凝重得多，眉頭擰在一起，那道從左額頭劃到右下巴的傷疤在燈光下像一條蜈蚣。他進門的時候沒有像往常一樣開玩笑，也沒有讓蘇瑤上茶。他站在櫃檯前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話：“天蠱宗要來了。”
楊逸塵手裡的賬本停住了。天蠱宗。他在南疆口的時候就聽說過這個名字。天蠱宗在南疆的東邊，是蠱修的大本營。宗主叫蠱元子，融元期巔峰，據說已經觸控到了育嬰期的門檻。天蠱宗的人很少出來走動，但每次出來，都會有人死。他們不搶地盤，不搶靈石，只搶一樣東西——蠱蟲。萬毒谷里有上古蠱修的遺蹟，有各種珍稀的蠱蟲。天蠱宗覬覦萬毒谷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前他們不敢來，因為黑風寨有厲風。融元期巔峰的厲風，在南疆是數得上號的人物。天蠱宗的人雖然狠，但不會輕易招惹一個融元期巔峰的對手。但現在不一樣了。厲風在萬毒谷里受了傷，修為從融元期巔峰掉到了融元期初期，這件事天蠱宗已經知道了。
“他們什麼時候來？”楊逸塵把賬本合上。
“不知道。也許明天，也許下個月。但肯定會來。”厲風在櫃檯前面坐下來，聲音很低。“我在天蠱宗有眼線。昨天他傳出訊息，說蠱元子已經在召集人手了。至少要來一百個人，融元期的至少三個。”
楊逸塵沉默了一會兒。一百個人，三個融元期，加上蠱元子本人。黑風寨能打的只有厲風和鐵熊那幾個，加上他，不超過二十個。二十對一百，融元期初期對融元期巔峰，這是一場打不贏的仗。但楊逸塵沒有說打不贏。他說：“我能佈陣。”
厲風看著他。“什麼陣？”
“護山大陣。五行陣道里的護山大陣，以五行之力為根基，相生相生，迴圈不息。能擋住融元期強者的攻擊。”楊逸塵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黑風寨。寨子在山腳下，依山而建，層層疊疊，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半山腰。山腳是普通散修住的地方，一排排木屋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山腰是商鋪和作坊，有靈藥店。法器店。鐵匠鋪。酒館。山頂是厲風的院子，用青石砌成，是整個寨子最高的地方。這個地形，很適合佈陣。山腳布土陣，土主守，固若金湯；山腰布木陣和水陣，木主生，水主潤，生生不息；山頂布火陣和金陣，火主攻，金主殺，銳利無匹。五個陣法，層層疊疊，環環相扣。土陣守山腳，擋住敵人的第一波攻擊；木陣和水陣守山腰，消耗敵人的靈力和體力；火陣和金陣守山頂，給敵人致命一擊。這個陣法，他在趙鐵山的典籍裡見過，叫“五行護山大陣”。趙鐵山說，這個陣法是上古修士用來守護宗門的，能擋住比自己高一個大境界的敵人。但布這個陣法需要一百零八面陣旗，需要融元期的修為，需要精確的五行平衡。他以前布不了，現在能布了。
“需要多久？”厲風問。
“七天。我需要一百零八面陣旗，六個陣盤，一百塊中品靈石。”
厲風站起來。“陣旗和陣盤我來準備。靈石我有。”他走到門口，又停下來。“楊逸塵，謝謝你。”
楊逸塵搖了搖頭。“不用謝。黑風寨是我的家。天蠱宗要來毀我的家，我不能讓他們得逞。”
厲風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好。我去準備。”
接下來的七天，楊逸塵把自己關在修煉室裡，一刻不停地煉製陣旗。一百零八面陣旗，每一面都要用百年鐵木做旗杆，五品靈蠶絲織旗面，用融元期的靈力刻符文。百年鐵木厲風從萬毒谷里採回來的，五品靈蠶絲是從中州買的，花了不少靈石。楊逸塵一根一根地削旗杆，一面一面地織旗面，一個一個地刻符文。他的手指被木刺扎破了無數次，被靈蠶絲割破了無數次，被靈力反噬炸傷了無數次。但他沒有停。第七天的傍晚，最後一面陣旗刻好了。一百零八面陣旗，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每一面都筆直光滑，旗面平整密實，符文清晰流暢。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在安靜的修煉室裡格外清晰。他走出修煉室，來到前廳。厲風正在等他，身邊放著六個陣盤和一百塊中品靈石。
“準備好了？”厲風問。
“準備好了。”楊逸塵把一百零八面陣旗收進儲物袋裡。“走。”
兩個人走出沉瑤閣，站在主街上。天快黑了，夕陽照在寨子裡，把那些木屋和商鋪照得金燦燦的。楊逸塵站在主街中央，看著整個寨子。從山腳到山頂，從木屋到石院，從散修到商鋪，每一寸土地他都很熟悉。他在這個地方住了快兩年了。在這裡修煉。煉丹。佈陣。養蠱，在這裡認識了厲風。鐵熊。老周。老劉，在這裡開了沉瑤閣，在這裡紮下了根。這是他在南疆的家。他不能讓任何人毀了它。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三十六面陣旗，走到山腳下，開始佈陣。
山腳是寨子的第一道防線，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線。如果山腳被攻破，敵人就能長驅直入，直接打到山腰和山頂。所以山腳的陣法必須是最堅固的。他用土陣，土主守，固若金湯。三十六面陣旗，按土行的方位插在山腳下。東方木，南方火，中央土，西方金，北方水。土陣在中央，四面有木火金水四陣輔助。陣法布好之後，他將靈力注入陣旗，三十六面陣旗同時亮了起來。土黃色的光芒在地面上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土行迴圈。土陣的厚重在地面上鋪開，像一層無形的鎧甲，覆蓋了整個山腳。
然後是山腰。山腰是寨子的第二道防線，也是消耗敵人的地方。他用木陣和水陣，木主生，水主潤，生生不息。三十六面陣旗，按木行和水行的方位插在山腰上。木陣在東，水陣在北，兩陣相生，迴圈不息。陣法布好之後，他將靈力注入陣旗，三十六面陣旗同時亮了起來。翠綠色和深藍色的光芒在山腰上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木水迴圈。木陣的生機在山腰上蔓延，像一層無形的網，覆蓋了整個山腰。水陣的柔韌在山腰上流淌，像一層無形的膜，覆蓋在木陣上面。
最後是山頂。山頂是寨子的最後一道防線，也是反擊的地方。他用火陣和金陣，火主攻，金主殺，銳利無匹。三十六面陣旗，按火行和金行的方位插在山頂上。火陣在南，金陣在西，兩陣相剋，又相生。火克金，但火也能生金——不對，火是克金的，不能生金。他換了一種排列方式，火陣和金陣並列，中間用土陣隔開。火生土，土生金，火陣的暴烈透過土陣轉化為金陣的銳利。陣法布好之後，他將靈力注入陣旗，三十六面陣旗同時亮了起來。赤紅色和金白色的光芒在山頂上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火金迴圈。火陣的暴烈在山頂上燃燒，像一層無形的火焰，覆蓋了整個山頂。金陣的銳利在山頂上閃爍，像一層無形的刀刃，覆蓋在火陣上面。
三個陣法，一百零八面陣旗，六個陣盤，一百塊中品靈石。五行護山大陣，成了。楊逸塵站在山頂上，看著整個寨子。山腳的土陣在發光，土黃色的，像一層鎧甲；山腰的木陣和水陣在發光，翠綠色和深藍色的，像一層網和一層膜；山頂的火陣和金陣在發光，赤紅色和金白色的，像火焰和刀刃。五個陣法，五種顏色，五種氣息，在寨子裡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五行迴圈。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相生則順，順則勢增。勢增則陣強，陣強則敵不可破。
“好陣法。”厲風站在他身邊，看著那些光芒，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佩服，不是感慨，而是一種很複雜的。很深沉的情感。“我在南疆待了二十年，從來沒見過這麼厲害的陣法。”
楊逸塵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光芒，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看著厲風。“陣法只能擋住他們，不能殺了他們。要殺他們，還需要人。”
“人我有。”厲風的聲音很平靜。“黑風寨有三百個散修，能打的有兩百個。加上你和鐵熊，夠了。”
楊逸塵點了點頭。“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