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制定計劃
第二天天沒亮，楊逸塵就醒了。他走出山洞，站在山腳下。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血刀門總壇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隻蹲在山頂上的巨獸。他看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回山洞。
“今天十五。周元朗會進禁地。”他在蘇瑤對面坐下來。“他進禁地的時候，護山大陣會開一個口子。那個口子只會開幾個呼吸的時間。我必須在那幾個呼吸的時間裡，跟著他進去。進去了，才有機會動手。進不去，就只能等十八。十八他出來的時候，護山大陣也會開一個口子。那個口子也只會開幾個呼吸的時間。我可以在那個口子開著的時候動手。但那時候，他身邊有兩個融元期巔峰的弟子。周元一和周元二。兩個融元期巔峰，加上一個育嬰期初期的周元朗。我打不過。”
蘇瑤看著他。“那你打算在禁地裡動手？”
“在禁地裡動手。禁地裡有陣法，外面的人進不去，裡面的人也出不來。在裡面動手，外面的人不知道。殺了周元朗，我再出來。然後等血無極出關。”
蘇瑤沉默了一會兒。“你怎麼進去？護山大陣的口子只開幾個呼吸的時間。你跟得上去嗎？”
楊逸塵沉默了一會兒。“跟得上去。我在暗處，他在明處。他走路上山，我走山路旁邊。他走得不快，我走得快。他進禁地的時候，護山大陣開一個口子。他進去，我跟在後面。口子關上的時候，我已經進去了。”
蘇瑤看著他。“你確定？”
“確定。”
蘇瑤沉默了很久。“那你什麼時候動手？”
“等他進了禁地。禁地裡有陣法，他閉關的時候會啟動陣法。陣法啟動之後，外面的人進不去，裡面的人也出不來。他在裡面閉關，我在外面等。等他閉關三天，靈力消耗大，身體虛弱。十八他出關的時候，陣法會關掉。陣法關掉的那一刻，我動手。”
蘇瑤看著他。“你算好了？”
“算好了。”楊逸塵的聲音很平靜。“三天，他閉關三天，靈力消耗至少三成。身體虛弱，反應慢。那時候動手，勝算最大。”
蘇瑤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你能贏嗎？”
楊逸塵沉默了一會兒。“能。”
蘇瑤點了點頭。“好。我等你。”
楊逸塵從儲物袋裡取出五行靈劍，擺在面前。金劍銀白，木劍淺綠，水劍深藍，火劍赤紅，土劍金黃。五把劍，五種顏色，在山洞裡發著光。他閉上眼睛，用神識同時探入五把劍。金劍的神識銳利，木劍的神識溫和，水劍的神識柔韌，火劍的神識暴烈，土劍的神識厚重。五股神識，五種節奏，在他的神識裡各行其道，互不干擾。他睜開眼睛，五把劍同時飛起來。金劍在前，木劍在左，水劍在右，火劍在後，土劍在中間。五行劍陣，五劍齊出。五把劍在山洞裡飛了一圈，穩穩當當地落回他面前。五行劍訣，大成。不是最完美的，不是最強大的，但夠用了。對付周元朗，夠了。他把五把劍收進儲物袋裡，貼身藏著。又把五隻噬靈蠱從瓷瓶裡取出來，放在掌心裡。五隻蟲子安靜地趴著，甲殼上的紋路在微微發光。阿大和阿二的修為穩定在融元期中期，三隻新的穩定在融元期初期。五隻噬靈蠱，五隻融元期的噬靈蠱，五張保命的底牌。他把它們收進瓷瓶裡，貼身藏著。
蘇瑤從藥筐裡取出幾個瓷瓶，放在他面前。“培元丹二十枚，凝氣丹十枚，融元丹五枚。療傷丹十枚，解毒丹十枚。每一枚都用石髓液提純過，品質上乘。你帶上。”
楊逸塵把瓷瓶收進儲物袋裡。“蘇瑤，謝謝你。”
蘇瑤搖了搖頭。“不用謝。你早點回來。”
楊逸塵站起來，走出山洞。太陽已經從東邊升起來了，照在血刀門總壇上，把那些建築照得金燦燦的。他站在山腳下，看著山頂上的建築，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走進山腳下的樹林裡。
樹林很密，樹冠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只有零星的幾點光斑落在地上。他在樹林裡走了一圈，找到了一條上山的路線。這條路線不在山路上，在山路的旁邊。從樹林裡穿過去，翻過一道山樑，繞到禁地的後面。禁地的後面沒有崗哨，沒有巡邏隊，也沒有陣法。禁地的陣法只護著前面和兩邊，後面是山崖，陡峭的，爬不上去。但他能爬上去。他是融元期修士，有五行靈劍。金劍可以插進岩石裡當抓手，木劍可以變成藤蔓當繩子，水劍可以滲進岩石的裂縫裡把岩石撐開，火劍可以燒掉岩石表面的苔蘚，土劍可以穩住腳下的碎石。他爬得上去。爬上去之後，翻過山崖，就是禁地的後面。禁地的後面沒有陣法，他能進去。進去之後，等周元朗。周元朗進禁地的時候，護山大陣會開一個口子。他從禁地後面進去，不會碰到護山大陣。進去了，就動手。在周元朗閉關之前動手。閉關之前，他的靈力沒有消耗，身體不虛弱，反應不慢。但他身邊只有兩個弟子，周元一和周元二。兩個融元期巔峰，一個育嬰期初期。他打不過三個，但他能先打兩個。用噬靈蠱纏住周元一和周元二，用五行劍陣對付周元朗。五隻噬靈蠱，五隻融元期的噬靈蠱，纏住兩個融元期巔峰的修士，夠了。五劍齊出，對付一個育嬰期初期的修士，也夠了。只要他的劍夠快，夠準，夠狠。
他在樹林裡走了半天，找到了那條上山的路線。從樹林裡穿過去，翻過一道山樑，繞到禁地的後面。禁地的後面是山崖，陡峭的，爬不上去。但他能爬上去。他取出金劍，插進岩石裡，當抓手。金劍很鋒利，插進岩石裡像插進豆腐裡一樣輕鬆。他踩著金劍，往上爬。又取出木劍，插進岩石的裂縫裡，木劍變成藤蔓，纏住岩石，當繩子。他抓著藤蔓，往上爬。又取出水劍，插進岩石的裂縫裡，水劍滲進裂縫裡，把岩石撐開，當臺階。他踩著水劍，往上爬。又取出火劍，燒掉岩石表面的苔蘚，當防滑。又取出土劍，穩住腳下的碎石，當支撐。五把劍，五種用法，五種配合。他爬了半個時辰，爬到了山崖頂上。山崖頂上是一塊平地，不大，只有幾丈見方。平地的後面，就是禁地。禁地是一個山洞，洞口很大，足有兩人多高，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洞口有陣法，五行困陣，和護山大陣一樣的陣法。但陣法只護著洞口，不護著山崖。他從山崖上跳下來，站在禁地後面。禁地後面沒有陣法，他能進去。他走進禁地，在山洞裡找了一個隱蔽的角落，蹲下來，等著。等周元朗。
等了大約一個時辰，洞口傳來腳步聲。周元朗來了。他站在洞口，護山大陣開了一個口子。他走了進去，護山大陣的口子關上了。周元一和周元二跟在他後面，也走了進去。三個人走進了禁地。楊逸塵蹲在暗處，看著他們。周元朗走在前面，穿著一件黑色的道袍，頭髮花白，臉上有皺紋，但眼神很亮。他的修為是育嬰期初期，三年前突破的。他的氣息很強，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融元期修士都強。周元一和周元二走在他後面，兩個人都是融元期巔峰，氣息也很強。三個人走進禁地深處，消失了。楊逸塵沒有跟上去。他蹲在暗處，等著。等三天。三天後，周元朗出關。靈力消耗大，身體虛弱。那時候動手，勝算最大。他取出一枚培元丹，含在嘴裡，閉上眼睛，開始修煉。靈力在體內流轉，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顆金丹在丹田裡緩緩旋轉，每轉一圈，靈力就強一分。他在等。等十八。等周元朗。等報仇的機會。
山洞裡很暗，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他自己的心跳聲和呼吸聲。他蹲在暗處，像一塊石頭，一動不動。他的神識全力展開，覆蓋整個禁地。禁地不大，只有幾十丈見方。周元朗在禁地的最深處，盤腿坐著，閉著眼睛，運轉功法。他的靈力在體內流轉，很慢，很穩。他在閉關，在修煉，在消耗靈力。周元一和周元二守在洞口，兩個人面對面坐著，閉著眼睛，也在修煉。但他們的神識覆蓋著整個禁地，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感知。楊逸塵屏住呼吸，把修為壓制到最低，讓神識的波動降到最小。他的身體和周圍的岩石融為一體，像一塊真正的石頭。
第一天過去了。第二天過去了。第三天傍晚，周元朗的靈力消耗了三成。他的氣息弱了一些，臉色也白了一些。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然後走到洞口。周元一和周元二也站起來，跟在他後面。三個人走出禁地，護山大陣開了一個口子。楊逸塵沒有動。他蹲在暗處，看著他們走出去。護山大陣的口子關上了。他沒有跟上去。不是不動手，是還沒到時候。周元朗出關的時候，靈力消耗三成，身體虛弱，但還有七成的靈力。七成靈力的育嬰期初期，他還是打不過。他需要等。等周元朗走出血刀門總壇，走到沒有人的地方。那時候動手，勝算最大。他站起來，走出禁地，從山崖上爬下去，走進樹林裡。
樹林裡很暗，樹冠把月光擋在外面，只有零星的幾點光斑落在地上。他走得不快，但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每一步都避開地上的枯枝和碎石，不發出聲響。他的神識全力展開，覆蓋方圓三千丈，追蹤著周元朗的氣息。周元朗走下山，走到山腳下，走進血刀鎮。他在血刀鎮裡走了一圈，然後走出血刀鎮，往東走。東邊是血刀門的後山，後山有一座別院，是周元朗的住處。他一個人住，沒有弟子，沒有僕人，只有他自己。楊逸塵跟在後面，保持著足夠的距離。周元朗是育嬰期初期，神識覆蓋方圓五千丈。他的神識只有三千丈，必須保持兩千丈以上的距離，才能不被發現。他跟在後面，像一條蛇，無聲無息。
周元朗走進了別院。別院不大，只有幾間房子，圍著一個院子。院子裡有一棵大樹，樹下有一張石桌，石桌上有茶壺和茶杯。周元朗在石桌旁邊坐下來，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他喝完茶，站起來，走進屋裡。屋裡的燈亮了，過了一會兒，燈滅了。周元朗睡了。楊逸塵蹲在別院外面的樹林裡，等著。等周元朗睡著，等他的警惕降到最低。他等了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月亮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從頭頂往西邊落。夜很深了，很安靜，只有蟲鳴聲和風聲。周元朗的呼吸很平穩，心跳也很平穩。他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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