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新的目標
復仇完成之後的第三天，楊逸塵開始覺得無所適從。這種感覺很奇怪。從落霞宗雜役處到礦洞，從礦洞到南疆，從南疆到黑風寨，從黑風寨到血刀門，他一直在跑，一直在躲，一直在殺。他的腦子裡永遠裝著下一件事——找廢丹。修煉。突破。佈陣。殺敵。報仇。事情一件接一件，沒有停過。現在，事情做完了。周元朗死了，血無極死了，血刀門滅了。趙鐵山的仇報了。他坐在沉瑤閣的櫃檯後面，看著窗外的太陽從東邊升起來，又從西邊落下去，日復一日，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修煉還是要修煉的，但沒有了緊迫感。以前修煉是為了活命，為了報仇，為了不被血刀門的人追上。現在沒人追他了，沒人要殺他了，他反而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了。
蘇瑤從廚房裡走出來，端著一碗湯，放在他面前。“喝吧。你三天沒說話了。”
楊逸塵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是骨頭湯，熬了一整天，湯色奶白，上面飄著幾粒枸杞。熱乎乎的，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他喝完湯，把碗放下。“蘇瑤，我想離開南疆。”
蘇瑤的手停了一下。“去哪？”
“北原。東荒北邊，中州北邊。那裡是散修的天堂，弱肉強食，沒有宗門，沒有規矩。適合磨礪自己。”
蘇瑤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為什麼要去北原？在南疆不能磨礪嗎？”
楊逸塵沉默了一會兒。“南疆太熟了。黑風寨太安全了。厲風罩著，沒人敢來找麻煩。沉瑤閣生意好，不缺靈石。丹藥夠吃，陣法夠用，蠱蟲夠強。待在這裡，我會變懶。”
蘇瑤低下頭，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我跟你去。”
楊逸塵搖了搖頭。“你留在黑風寨。北原比南疆更亂，更冷，更危險。你去了，會有危險。”
蘇瑤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你一個人去，也會有危險。兩個人去，至少有個照應。我會煉丹，會解毒，會療傷。你受傷了，我能幫你。你中毒了，我能解。你打不過了，我能幫你跑。”她頓了一下。“我不會拖你後腿。”
楊逸塵沉默了很久。“好。一起去。”
蘇瑤的眼睛亮了一下。“我去收拾東西。”
她轉身走進後院。楊逸塵坐在櫃檯前面，看著她的背影。她的肩膀很窄，腰很細，頭髮用一根木簪子綰著，幾縷碎髮垂在耳邊。她走路的步子很快，像是在趕時間。他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走上山頂。
厲風正在院子裡練刀。他的左臂已經完全好了，能握刀了，能揮刀了，但還不太靈活。他用右手握著刀，一刀一刀地劈，刀風呼呼的，很猛，但少了以前那種行雲流水的感覺。看到楊逸塵上來，他停下來。“怎麼了？”
“我要離開南疆了。”
厲風沉默了一會兒。“去哪？”
“北原。”
厲風把刀插在地上，在石桌旁邊坐下來，倒了兩碗酒。“為什麼？”
楊逸塵在他對面坐下來，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很烈，辣得他喉嚨像著了火。“南疆太熟了。黑風寨太安全了。待在這裡，我會變懶。”
厲風看著他。“你才融元期初期。離育嬰期還有一段距離。你現在去北原，不怕死？”
楊逸塵沉默了一會兒。“怕。但不能因為怕就不去。北原是散修的天堂，弱肉強食，沒有宗門，沒有規矩。在那裡，沒有人罩著我，沒有人幫我，只能靠自己。我需要那樣的環境。”
厲風沉默了很久。“你什麼時候走？”
“明天。”
厲風點了點頭，站起來，走進屋裡，過了一會兒拿出一個布袋，放在桌上。“這是北原的地圖。我年輕時去過北原，待了三年。那裡比南疆冷，比南疆亂，比南疆危險。你小心。”他頓了一下。“蘇瑤跟你去？”
“跟我去。”
厲風看著他。“你帶著她，不怕連累她？”
楊逸塵沉默了一會兒。“她不怕連累。我也不怕被她連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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