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2000字)
“軲轆!軲轆!”
沉悶而有節奏的車輪碾地聲,伴隨著馬蹄輕踏的“嘚嘚”聲,緩緩鑽入李元汐混沌的識海。
那聲音起初模糊如遠雷,斷斷續續,像是隔著厚重的水幕傳來。
隨著時間推移,聲音愈發清晰,像一把鈍刀,輕輕劃破了籠罩在他意識之上的厚重黑暗。
李元汐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時而下沉,時而上浮,那車輪聲便是唯一的錨點,將他從無盡的深淵中一點點拉扯回來。
渾身的劇痛如同跗骨之蛆,即便在昏迷中也未曾消散。
此刻隨著意識漸醒,更是如同潮水般瘋狂湧來。
每一寸皮肉都在灼燒,每一根骨骼都在叫囂,經脈斷裂處傳來的撕裂感,讓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卻連一絲細微的呻吟都發不出來。
喉嚨乾澀得如同被烈火灼燒過,連轉動一下眼珠,都覺得費力至極。
他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長長的睫毛顫抖著,沾著的血痂與塵土簌簌落下,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
入目是一方繡著淺淡蘭草紋樣的青色紗帳,帳頂懸掛著一枚晶瑩的玉墜,隨著馬車的顛簸輕輕晃動,折射出柔和的光暈,驅散了些許周身的陰冷。
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藥香,混雜著馬車車廂特有的木質清香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脂粉香。
這氣息絕非蒼梧山脈的草木腥氣,也不是戰場的血腥腐臭,陌生卻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潤,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了幾分。
李元汐試圖動了動手指,指尖傳來一陣僵硬的麻木感,隨即便是鑽心的疼痛。
他這才驚覺,自己的渾身都被白色的繃帶緊緊纏繞著,如同一個被包裹嚴實的木乃伊,只露出一雙眼睛、一個鼻子和一張乾裂的嘴唇,連轉動一下脖頸都做不到。
他嘗試著調動體內的靈力,卻發現丹田空空如也,經脈更是斷裂得七零八落。
靈力運轉的通道幾乎完全堵塞,只有零星幾縷微弱的靈氣在斷裂的經脈間艱難遊走,根本無法匯聚成形。
“我……還活著?”
微弱的念頭在識海中斷斷續續地升起,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茫然。
他記得自己被空間亂流狠狠甩出通道,渾身經脈寸斷,靈力耗盡,重重砸落在草地上。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還死死攥著懷中的儲物袋。
……
按照常理,他這樣的傷勢,即便是築基修士也難以存活,更何況他只是一個煉氣期的修士。
經脈盡斷,靈力耗盡,渾身撕裂傷,任何一項都足以致命,三者疊加,更是九死一生。
可他偏偏活了下來,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