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想抬手去摸胸口,確認儲物袋是否還在。
可剛一發力,手臂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冷汗瞬間從額頭滲出,浸溼了額前的繃帶,眼前陣陣發黑,險些再次暈厥過去。
那種痛,不僅僅是皮肉之痛,更是經脈斷裂後,靈力逆流衝擊斷裂處的劇痛,如同千萬根細針在血肉中穿梭,讓他幾乎咬碎了牙關。
“別動!你傷得極重,萬萬不可妄動!”
一道清脆溫婉的女聲適時響起,帶著幾分急切與關切,從車廂外側傳來。
隨即便是輕柔的腳步聲靠近,紗帳被輕輕掀開一角,一張清麗溫婉的臉龐探了進來。
是沈靈月。
她依舊身著那身鵝黃色的玉蘭紋華服,髮間的珍珠釵輕輕晃動,眉眼間滿是擔憂,手中端著一個白玉瓷碗,碗中盛著淡褐色的湯藥,熱氣氤氳,散發出濃郁的藥香。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眼底帶著幾分疲憊,顯然這幾日為了照顧他,也是費了不少心神。
緊隨其後的是春桃,她手中拿著乾淨的棉絮,神色依舊警惕,目光落在李元汐臉上,仔細打量著他的狀態。
確認他只是甦醒,並未有異動,才稍稍放鬆了些許,卻依舊守在沈靈月身側,如同一隻時刻戒備的獵豹。
她的手始終放在腰間,那裡彆著一柄短刃,顯然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李元汐的目光落在沈靈月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茫然與警惕。
他不認識這個女子,也從未見過她身邊的侍女,這片天地陌生得讓他心慌。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離南疆有多遠,更不知道,蘇清鳶此刻是否安全,是否已經回到了主戰場,是否正被怨魂侵蝕,是否在等著他變強歸來。
無數個念頭在識海中斷斷續續地翻騰,讓他本就虛弱的身體愈發無力。
眼底的茫然漸漸被急切取代,嘴唇翕動著,想要開口詢問,卻只能發出一陣乾澀沙啞的“嗬嗬”聲,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喉嚨裡像是塞滿了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更別說發聲了。
沈靈月看出了他的急切與茫然,連忙放緩語氣,聲音溫柔得如同春日的細雨,輕輕安撫道:“你彆著急,也別亂動。你傷得太重了,經脈盡斷,渾身都是撕裂傷,能活下來,已經是天大的僥倖。我們商行的大夫說,你的傷勢之重,他行醫三十年都罕見。若非你體質特殊,意志堅韌,只怕早就撐不住了。”
她說著,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將白玉瓷碗遞到春桃手中,而後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探了探李元汐的額頭。
指尖的溫度溫潤柔和,驅散了些許他額頭的冷汗。
她的動作極為輕柔,生怕碰疼了他,眉眼間的關切不似作偽。
“還好,燒已經退了些。我叫沈靈月,是我和我的侍女在山林裡發現你的。見你渾身是血,氣息微弱,便把你救上了馬車,帶你一起同行。”沈靈月頓了頓,又補充道:“你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這三天裡,你數次高燒不退,我們商行的大夫用了不少珍貴的藥材,才勉強穩住你的傷勢。”
春桃接過瓷碗,熟練地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銀勺,舀起一勺湯藥,放在唇邊吹了吹,確認溫度適宜後,才遞到李元汐的唇邊。
語氣依舊帶著幾分疏離的警惕,卻也難掩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張嘴,喝藥。這是我們商行隨行大夫配的療傷藥,用了七葉血參、何首烏、紫芝草等十幾味珍貴藥材,能幫你穩住傷勢,促進傷口癒合。雖然不能修復你的經脈,卻能讓你少受些苦楚。”
李元汐看著遞到唇邊的湯藥,濃郁的藥香中夾雜著一絲苦澀,他猶豫了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