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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色微明,負責炊事的幾個侍女便已在營地裡忙活開了。
她們將昨夜剩下的肉切成細碎的肉沫,混入熬煮得軟爛的粥中,再撒上些許鹽末提味。
粥煮得濃稠,肉沫的鮮香滲入米粒,雖是簡陋的早膳,卻也算得上可口。
沈靈月坐在簡易的木凳上,手裡捧著一隻粗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粥。
她抬眼看向對面的李元汐,見他碗裡的粥已經見底,便開口問道:“要不要再來點?”
李元汐抬起頭,目光在沈靈月臉上停留片刻,微微點了點頭,將空碗遞了過去。
沈靈月接過碗,起身走到鍋邊,用木勺在粥鍋裡攪了攪,專門挑了肉沫多的地方撈了滿滿一碗,又遞迴到李元汐手裡。
李元汐接過碗,低頭繼續吃,沒有多說什麼,但那份自然而然的默契,卻讓沈靈月心裡微微一暖。
用過早膳,收拾妥當的隊伍踏著晨光往永安城門行去。
殘部雖只剩二十餘人,卻因一路生死相托,步履間透著一股凝實的肅氣。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但眼神卻格外堅定,彷彿經歷過血與火的洗禮後,這支隊伍已經凝成了一塊鐵板。
沈靈月換回了素色錦裙,鬢邊僅簪一支白玉簪,掩去帝女矜貴,只作尋常商行主事。
她刻意收斂了周身的氣勢,連步態都放得更輕柔些,看上去就像是個普通的富家小姐。
春桃扶著她走在隊伍中間,李元汐則落於隊尾,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青鋒劍鞘,靈識早已鋪展開來,將城門附近的風吹草動盡收眼底。
永安府的城門不算巍峨,比起皇城那高聳入雲的城樓,這裡顯得寒酸許多,但守得卻格外嚴密。
城樓下兩隊兵卒持戈而立,甲冑雖有些斑駁,透著歲月的痕跡,眼神卻透著刻意的銳利,那種銳利不像是尋常守城士兵的警惕,反倒像是專門在等什麼人。
隊伍行至城門口,護衛隊長上前,正要遞上通關文牒,領頭的校尉卻突然抬手攔阻。
那校尉生得一副三角眼,眼角下垂,看人時總帶著幾分陰鷙。
他掃過商隊的馬車,下巴一揚,聲音裡透著股子官威:“站住!例行檢查!”
護衛隊長連忙上前,陪著笑臉遞過文牒:“官爺,我等是裕和商行的,途經貴城補給,文牒齊全,還請通融。”
那校尉接過文牒,連看都沒看一眼,隨手便扔了回去,腳尖踢了踢最前一輛馬車的車輪,發出“咚咚”的悶響:“文牒不管用!近日府城查禁嚴,凡過往商隊,貨物皆要開箱查驗,若有違禁,一概扣下!”
話音未落,幾名兵卒便擼起袖子要掀馬車簾。
春桃當即上前一步攔在車前,四品武者的氣血微微凝聚,雖未全力爆發,卻也讓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官爺,我等皆是尋常貨物,無非是綢緞茶葉和些許藥材,何來違禁?這般無端查驗,怕是不合規矩吧?”
“規矩?”校尉嗤笑一聲,目光斜睨著沈靈月,眼底閃過一絲陰翳,那眼神里帶著幾分玩味,彷彿早就料到會有這一齣,“在永安城,爺的話就是規矩!再說了,查不查,可不是你們說了算!”他揮了揮手,兵卒們便要強闖,護衛們立刻圍上來,雙方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動手。
沈靈月抬手按住春桃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隨後緩步上前。
她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極穩,聲音平靜卻帶著幾分威壓:“官爺既說查驗,便請查,但我等貨物皆是商行週轉之資,若有分毫損壞,或是無端被扣,裕和商行在皇城的總號,怕是要向府臺大人討個說法。”
她刻意抬出皇城總號,原是想借勢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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