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著眼簾,長睫如蝶翼般輕顫,不多言,不多看,只是靜靜立在二皇子身側。她的姿態恭謹卻不卑微,顯然也是經過刻意訓練的死士,只不過換了一副魅惑的皮囊罷了。
李元汐的目光從女子身上掃過,最終落在了坐在對面的那個陰鷙少年身上。
那少年正是安和王朝的二皇子沈驚鴻。
此刻,沈驚鴻的指尖正摩挲著溫熱的酒杯,目光死死鎖在李元汐身上。
那眼神里有審視,有試探,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他早已查清了,斷魂崖上斬殺他心腹影老、護送沈靈月脫身的,正是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少年。
方才在偏殿,沈靈月提及“貴人相助”時,他幾乎瞬間就猜到了是李元汐。
能在那種情況下從他精心佈置的殺局中救走沈靈月,這個人的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李公子果然好定力。”沈驚鴻率先打破沉默,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恭維,卻掩不住骨子裡的倨傲,“面對這滿客棧的埋伏,竟還能如此從容品茶,不愧是能在斷魂崖上全身而退的高人。想必公子也該猜到,本皇子今日找你,絕非偶然。”
李元汐抬眸,淡淡掃過他,又瞥了一眼身側垂眸而立的女子,指尖依舊輕捏著茶杯,語氣平淡無波:“二皇子有話不妨直說,不必繞彎子。
這滿客棧的武者,還有這位姑娘,未免太過興師動眾了些。”
他的話語直白,沒有半分掩飾,彷彿眼前的埋伏、眼前的皇子,都不過是路邊無關緊要的塵埃。
這份淡然,反倒讓沈驚鴻心中的忌憚又深了幾分。
能如此無視他的威壓、視死士如無物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要麼是真有實力,要麼就是瘋子。
而從斷魂崖的情況來看,這個人顯然屬於前者。
沈驚鴻壓下心頭的不悅,端起酒杯,朝李元汐虛敬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容:“李公子是聰明人,想必也清楚眼下的局勢。安和王朝的奪嫡之爭,已然拉開序幕,本皇子志在必得。而你,是沈靈月目前最大的依仗,也是本皇子看來最大的變數。”
他頓了頓,將酒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語氣愈發誘惑:“本皇子知道,你與沈靈月不過是萍水相逢,你這般天縱之資,何必屈居一個無權無勢的七公主麾下,屈才又受累?沈靈月手中無兵無將,連自保都難,你跟著她,除了陪她一起送死,還能得到什麼?”
身側的女子適時上前一步,手中托盤又添了一杯酒,聲音輕柔婉轉,帶著幾分刻意的魅惑:“公子,二皇子殿下乃是天命所歸,背後有安和王朝最強商行‘天寶閣’全力支撐,手下死士無數,文臣武將皆已歸心,日後必能登臨帝位,一統江山。公子若能相助殿下,將來殿下登基,必封公子為護國侯,賜黃金萬兩,良田千畝,甚至可以動用天寶閣的資源,助公子尋訪天地至寶,達成心中所願。”
女子的聲音軟糯,眉眼間流轉著媚意,指尖不經意間擦過李元汐的衣袖,試圖用美色來拉攏。
可李元汐只是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觸碰,眼神依舊清冷,沒有半分動搖。
他最討厭的就是隨便的人了。
沈驚鴻注意到了李元汐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他抬手示意,讓女子退下,然後重新看向李元汐,語氣變得更加直白:“李公子,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為什麼要幫助沈靈月,但我只能說,候選之間的爭鬥很殘酷,遠比你想象的要殘酷得多。如果你只是因為她的美色,我可以向你保證,等我登上皇位,我把她賜給你便是,讓她做你的侍妾也好,做你的正妻也罷,都隨你。如果是為了其他的,比如天材地寶、武功秘籍,我未來也可以許諾給你,哪怕你想要當異姓王也不是不行。或者,你有什麼條件,可以儘管說,只要不是太過分,本皇子都可以考慮。”
李元汐靜靜地看著沈驚鴻。
他從來到這個區域到現在,都沒有暴露過自己的全名。
哪怕是沈靈月,他也只告訴她自己姓李。
也因此,沈驚鴻才會如此稱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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