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
傳送陣驟然亮起的剎那,那道強光不似尋常靈光柔和,而是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撕裂之感,如同一雙無形的巨手,猛地攫住李元汐三人,將他們硬生生扯離了落霞城那片血腥瀰漫的土地,拽入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虛空之中。
耳膜驟然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尖鳴充斥。
那不是尋常的風聲,而是空間氣流在被強行撕裂時發出的嘶吼,如同萬千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震得人神識都跟著顫抖。
李元汐眼前所見,是大片翻湧不休的黑紫色亂流,那些亂流猶如活物,在虛空中肆意扭曲、撞擊、交纏,每一縷都裹挾著足以將築基修士碾成飛灰的毀滅之力,更有一種直指神魂深處的銳利氣息,割裂感從四面八方滲透過來,令人頭皮發麻。
尋常築基修士若無護身寶物,闖入這等空間通道,恐怕撐不過一炷香便會形神俱滅。
李元汐沒有猶豫,幾乎是在三人被捲入的同一瞬間,他雙臂便已死死收緊。
一臂將雲靈兒攬住,另一臂將雲塵緊緊護在懷中,兩人被他夾在胸前,與外界那片暴虐的亂流隔絕開來。
他臂膀上的筋脈繃得如同鐵鑄,關節因用力而隱隱泛白,卻紋絲不動。
另一隻手,仍死死攥著蘇湄臨行前擲來的那隻儲物袋。
袋身上殘留的餘溫透過掌心一絲一絲地滲進來,與空間通道里刺骨的陰寒形成了近乎刺目的對比。
那溫度算不上燙,卻像一根細針,精準地紮在他心上某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地方。
李元汐垂了垂眼。
蘇湄最後的模樣在他腦海中沒有任何預兆地浮現出來。
那道瘦削的身影,最後依舊是在牽制著青靈玄鳥,為他們三人爭出那一線生機。
每一幕落在心頭,都像是燒紅的鐵塊,沉甸甸地灼痛著他的胸腔。
“別睜眼,緊緊貼著我。”
他開口,聲音被空間亂流攪得有些低啞,卻異常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沒有時間沉溺於那些畫面,此刻懷中護著兩條活生生的性命,這一點,比任何事都更加緊迫。
丹田深處,一道沛然的法力波動幾乎是在同一時刻驟然湧動。
李元汐微微斂眸,將意識沉入丹田。
那裡,一枚青色的假丹正懸浮於正中,表面縈繞著比築基後期渾厚數倍不止的法力波動,如同一輪初升的冷月,將整個丹田都映照得幽幽發亮。
假丹境。
他自己也未曾料到,這一關竟會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破開。
事實上,早在與青靈玄鳥對峙、強行催動法力修復傳送陣的過程中,李元汐便已隱約察覺到體內的異動。
築基後期的壁壘在那連番催逼之下早已鬆動,猶如一道蓄滿了水的堤壩,只差一個契機,便會徹底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