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個契機,來得猝不及防,卻又像是某種必然。
蘇湄引爆自身法力的那一刻,雲家覆滅的慘烈、守護懷中兩人的迫切,還有那道衝入九天的金色遁光,種種心緒如同洶湧的浪潮,在他胸腔內交織、翻騰、碰撞,最終化作一股沛然之力,將那道已然鬆動的桎梏轟然擊碎。
丹田內的築基法力驟然凝練,所有的散逸、所有的浮躁,在那一刻悉數被抽離,凝聚成核,化作那枚青色假丹。
神識隨之一寬,如同一張細密的光網,驀然鋪展開來,將三人周遭數丈之內的空間亂流軌跡盡數納入感知之中。
他的神識如同一張青色的細網,將三人周身護得嚴嚴實實,同時精準地捕捉著每一道即將襲來的威脅。
與此同時,兩枚大挪移令從儲物袋中飛出,懸浮於三人頭頂,默契地散發出柔和的青色靈光,與他的神識屏障相互交融纏繞,形成裡外兩層的雙重防護,將那片黑紫色的死亡亂流牢牢隔絕在外。
即便如此,挑戰依舊接踵而至。
一道手臂粗細的黑紫色空間亂流驟然呼嘯而來,帶著幾乎要將一切都扭曲撕碎的狂暴之勢,直直撞向防護屏障。
李元汐眸色微凝,指尖輕彈,一道凝練至極的青色法力匹練以極為精準的角度破空射出,與那道亂流轟然相撞,在一聲沉悶的氣爆聲中將其硬生生擊潰打散。
可空間通道中的亂流無窮無盡,一波方息,一波又至,更有無數細小的空間碎片猶如暗器,前赴後繼地撞擊著雙重防護,激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消磨。
李元汐的眉頭始終沒有鬆開,神識和法力在這一刻同時運轉至極限,精準規避、主動擊潰,他將每一分力道都用在了刀刃上,不允許任何一絲亂流的餘波落在懷中二人身上。
雲靈兒將臉埋在他胸口,雙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襟,小小的身子繃得極緊,卻沒有出聲,也沒有哭。
雲塵同樣如此,只是那孩子藏在李元汐懷中的眼底,有一抹幽冷的光芒在悄然流動,說不清是恐懼,還是別的什麼。他將臉深深埋進李元汐的衣襟,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那條兇險至極的空間通道,終於隱隱透出了一絲異樣的光亮。
三人化作一道流光,破開最後一層亂流的阻隔,轟然從傳送陣的出口傾瀉而出……
眼前的昏暗將那片黑紫色的混沌徹底隔絕在身後,四周是堅實的石壁,頭頂有細碎的靈光點點附著於岩石之上,發出幽幽的熒光。
……
一處隱蔽的洞府。
李元汐腳尖點地,穩穩落定,懷中兩人仍被他攬得緊緊的,直至確認腳下是實實在在的地面,他才緩緩鬆了口氣,低垂的眉眼間,有什麼東西悄然沉了下去。
手心裡,那隻儲物袋的餘溫,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南贍部洲乃中州四大洲之一,而此處正是南贍部洲最為偏僻的邊緣之地,與逍遙門昔日立足南疆時的處境如出一轍,皆是偏安一隅的邊緣所在。
雲靈兒與雲塵亦步亦趨地跟在李元汐身後,雲靈兒更是悄悄繞到他背後,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似乎這樣便能多幾分安心。
李元汐察覺到了,卻並未開口讓她鬆手,只是靜靜地感受著四周的靈氣濃度,眉頭微微蹙起。
與二級靈脈相近,卻終究差了幾分火候,難以助我衝破結丹瓶頸。
也罷,先將這兩人平安送至雲海宗,做事當有始有終,待了結此事,再尋地方潛心修煉不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