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麼抬著頭,透過凌亂的髮絲縫隙望著秦素衣,嘴角掛著一抹淡到幾不可察的弧度。
那個笑容讓秦素衣心底發寒。
一個修為盡廢、渾身是血、跪倒在地的廢人,憑什麼還能笑得出來?
“秦師姐。”白幽幽開口了,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氣音,斷斷續續,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得要命。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宗門上下,從來沒有人拿你跟趙靈薇比?”
秦素衣控劍的手指微微一僵。
“不是因為趙靈薇比你好看。”白幽幽慢慢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是因為……你連被她比較的資格都沒有。”
她微微偏了偏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中透出一絲冰冷的憐憫:“你嫉恨我的容貌,折磨我出氣,可你心裡最清楚。我不過是個無根無基的棄徒,你踩碎我,又能證明什麼?趙靈薇才是你真正恨的人吧?可你連恨她的膽子都沒有。”
“閉嘴!”
秦素衣厲聲暴喝,飛劍猛然射出,在白幽幽左頰劃過一道淺淺的血痕。
殷紅的血珠沿著面頰輪廓緩緩滑落,像是一滴滾燙的淚。
白幽幽微微吃痛,卻仍舊沒有閉嘴。
“你今日對我做的一切……”她低聲說,嗓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卻有一股令人膽寒的平靜,“趙靈薇對你,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你以為替她辦差就能換來倚重?秦素衣,在她眼裡,你和我一樣,不過是隨手可棄的工具。”
“我讓你閉嘴!”
秦素衣雙目赤紅,飛劍接連射出三道劍光,在白幽幽身上留下三道新的傷口。鮮血四濺,浸透了腳下的枯葉與碎石。
白幽幽的身軀終於不堪重負地向一側傾倒,肩膀重重砸在地上。意識在劇痛中開始模糊,視野一陣陣發黑。
但她嘴角那抹笑始終沒有消失。
顧長風眉頭緊鎖,上前一步按住秦素衣的手腕:“夠了。再打下去,人會死的。大長老……”
“我知道!”秦素衣甩開他的手,胸口劇烈起伏,面色鐵青。她低頭望著白幽幽癱倒在血泊中的身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她又取出一枚療傷丹,蹲下身,粗暴地掰開白幽幽的嘴,將丹藥塞了進去。
藥力再度散開,將瀕臨崩潰的傷勢勉強拉回死亡線以內。
秦素衣直起身,深深吸了幾口氣,將翻湧的怒意壓了又壓。
她沒有下令立刻啟程回宗。
帶回去,就意味著把白幽幽交給趙靈薇。
意味著她秦素衣在這件事上,不過是跑腿辦差的下人角色。
那些嘲諷的話像毒針一樣紮在心口,她拔不出來。
“不急。”她冷冷道,聲線恢復了一貫的刻薄陰寒,“大長老只說活捉帶回,可沒規定什麼時候帶回。”
她低頭俯視著半昏半醒的白幽幽,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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