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
天光透過孤兒院陳舊的玻璃窗,斜斜灑進長廊,一夜連綿冷雨總算停歇,空氣裡仍瀰漫著潮溼清冷的氣息,牆角磚縫間滲出的水痕尚未乾透。
襁褓裡的小傢伙整整一日未曾進食,唯有貼著林茜含著柔軟處時才能安靜下來,一旦稍稍挪開,委屈至極的啼哭便會再度響起,尖銳而無助,彷彿被整個世界拋棄了一般。
空洞的吮吸得不到半點養分,小小的身子早已虛弱乏力,連哭聲都一陣弱過一陣。
林茜依舊小心翼翼地抱著嬰兒,背對著走廊入口,和白沐沐湊在一處低聲商量對策。
兩人滿心焦灼,全副注意力都落在懷裡這個孱弱的小生命上,全然沒有察覺身後有腳步聲由遠及近。
池映抱著自家剛滿月的孩子踏入院內,原本打算如往常一般幫忙的,剛轉過廊道拐角,視線驟然定格在前方。
遠遠望去,林茜衣襟微敞,姿態怪異,她心頭猛地一怔,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懷中熟睡的自家嬰兒被她輕手輕腳安置在一旁的木質嬰兒床裡,蓋上薄毯掖好邊角。
她是陽光孤兒院齊院長的侄女,齊院長姐姐的女兒,最近剛生完孩子坐月子,便時常帶著自己的小寶寶過來走動。
“你們在幹什麼?”
清冷的女聲驟然響起,在安靜的長廊裡格外突兀。
林茜與白沐沐渾身猛地一顫,驚慌失措地側身遮擋,臉頰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了個乾乾淨淨。
池映幾步走上前來,目光越過兩人慌亂的肩膀,落向襁褓之中。
看清裡面新生兒稚嫩的面容,心頭又是一沉。
這孩子分明才出生一兩天,胎脂未褪,皮膚皺巴巴地泛著薄紅,孱弱得彷彿一陣風便能吹垮。
小傢伙的小嘴依舊下意識地輕輕吸溜著,徒勞地尋求食糧,動作無力而執拗。
瞬間她便明白了前因後果,又好氣又心疼。
兩個涉世未深的大學生護工情急之下想出這般荒唐的法子,只曉得嬰兒需要吮吸的慰藉才肯安靜,全然沒想過長久下去孩子會餓出危險來。
“別擋了。”池映語氣放緩了幾分,伸手輕柔地將襁褓接了過來。
入手便是一片單薄的溫熱,輕得幾乎沒有分量。
嬰兒似乎察覺到懷抱更換,溫度與氣息驟然陌生,細長的睫毛不安地顫動了兩下,小嘴癟起,眼看就要啼哭。
池映不再遲疑,尋了一處靠窗的座椅坐下,小心調整好姿勢,將新生兒緩緩湊近。
清甜的乳汁遞到唇邊,飢餓許久的小傢伙立刻本能地含住,貪婪而急切。
不再是空洞無望的吮吸,終於有了實實在在的溫熱甘甜湧入口中。
細碎的吞嚥聲緩緩響起,一口接著一口,急促而滿足。
原本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臉慢慢恢復了一絲淡淡的血色,像是枯萎的花瓣重新沾上了晨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