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
白琴雨心底那顆純粹到幾近透明的道心,在這一刻裂開了第一道細微卻清晰的裂痕。
那道裂痕不大,細如髮絲,幾乎不可察覺。
可它確實存在了,真真切切地嵌在了她道心的最核心處,如同一面渾然無瑕的琉璃鏡上浮現了第一道再也無法抹去的裂紋。
滿心盡是徹骨的寒涼。
就在白琴雨心神震顫、道心初裂的那一剎那,天地間驟然響起一陣宏大蒼茫的秘境轟鳴。
那聲音浩瀚悠遠,如同沉睡了無數紀元的遠古巨獸在地底深處發出了第一聲低吼。
整片虛空都在這一刻劇烈震顫起來,層層疊疊的空間漣漪如被巨石投入平湖般向四方奔湧擴充套件,遠方天際的雲層驟然撕裂出一道貫穿南北的巨大縫隙,七彩霞光自縫隙中轟然傾瀉而下,璀璨到刺目。
無數道紋如遠古神靈的筆墨般在蒼穹中肆意鋪展蔓延,金色與銀色的法則光絲縱橫交錯,編織出一面浩大到幾乎覆蓋了半邊天際的玄妙圖卷。
圖卷之上隱約可見十柄長劍的虛影交錯懸浮,每一柄都散發著截然不同卻同樣攝人心魄的駭人氣息。
塵封了幾個紀元的劍仙白忘川的傳承秘境,終於在這一刻轟然洞開。
訊息的擴散速度比任何遁術都要迅捷。
方圓不知多少萬里之內,所有察覺到這股波動的修士紛紛色變,各路人馬如離弦之箭般朝著秘境開啟的方向疾速飛掠而來。
一時間,原本空曠寂寥的天地驟然喧囂了起來,各色遁光如流星暴雨般劃破蒼穹,密密麻麻,數之不盡。
而與此同時,遠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秘境開啟所攫取的那一刻,一道隱匿到了極致的殘影悄然無聲地落至秘境邊緣一處巖壁的陰影之中。
正是李元汐。
他整個人如同虛空與暗影的一部分,通體上下不散發一絲一毫的氣息波動。
漆黑的法袍嚴絲合縫地遮掩著他的身形輪廓,月影夜梟化成的附體暗影如第二層皮膚般緊緊貼合,將他的存在感徹底抹殺到了近乎於零的程度。
方才姬無霜彈指斬滅唐虎的整個過程,他一幀不漏地盡收眼底。
從姬無霜輕描淡寫地吐出“不蹚雷便無用”那六個字,到指尖寒芒驟綻的那一瞬,到唐虎周身被堅冰層層覆蓋、整個人化作冰雕的那一刻,再到冰層無聲碎裂、漫天冰屑隨風飄散、一切歸於虛無的最後結局。
每一個細節,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李元汐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不是恐懼。
以他大乘初期的修為和滿身的逆天底牌,他並不懼怕眼前這個真仙初期巔峰的姬無霜。
真正讓他心底發涼的,是這一幕背後所昭示的仙界殺伐的殘酷本質。
在下界五域星的時候,修士之間的紛爭雖然也不乏血腥廝殺,但至少還有幾分規矩可循、有幾分顏面要顧、有幾分忌憚要存。
大乘尊者更是被視為一方天柱般的存在,輕易不會出手傷人,更不會因為一句搭訕便彈指滅殺同道。
可在仙界,這一切都不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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