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
彷彿那層溫柔從來只是浮在冰面上的一層薄霜,微風一拂便消散殆盡。
剩下的唯有徹骨的漠然,純粹的、毫無雜質的、對弱者生死毫不關心的冷酷。
這六個字的邏輯簡單到了極致。
不能充作炮灰,便連存活的價值也一併失去了。
既然沒有了活著的價值,那便去死好了。
話音方落,他指尖驟然綻出刺目的寒芒。
那不是尋常的仙元凝聚,而是姬無霜本命冰道的極致顯化。
凜冽到足以凍絕一條銀河的冰系仙元在一瞬間傾瀉而出,如同一頭蟄伏萬載的遠古冰龍驟然甦醒,張開了吞天噬地的巨口。
滔天寒氣轟然炸開,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方圓百丈之內的空氣剎那間凝為堅冰,連虛空中游離的仙元粒子都被凍作細碎的冰晶,紛紛揚揚地墜落下來,宛如一場詭異至極的六月飛雪。
唐虎來不及反應。
不,準確地說,他連反應的資格都不曾擁有。
真仙初期巔峰與真仙初期之間的境界鴻溝,在仙人層次中雖算不上最懸殊的天塹,卻也足以構成碾壓級的實力落差。
更何況唐虎此刻已被先前那名真仙中期侍衛打得元氣大傷、仙元近乎枯竭,連正常運轉仙元護體的基本能力都喪失了大半。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
冰冷到極致的仙元如無形巨掌,自四面八方同時碾壓而至。
唐虎原本尚算強健的軀體在那股寒意麵前脆弱得如同秋末的枯葉,毫無招架之力。
一層又一層堅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雙足開始向上攀附蔓延,覆過小腿、膝蓋、腰腹、胸膛、脖頸,最終將他整個人封凍成了一尊晶瑩剔透的冰雕。
冰層之內,他的面容依舊凝固在最後一刻的神情上。
不是恐懼,不是絕望,甚至不是痛苦,而是茫然。
他至死都沒能弄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竟要落得如此下場。
不過是看上了一個姑娘,不過是笨手笨腳地想要搭訕追求,不過是在這寂寞漫長的仙途中,渴望尋得一個願意與自己並肩同行的伴侶。
就這麼死了。
死得悄無聲息,死得輕描淡寫,死得連空氣中一縷漣漪都不曾蕩起。
咔嚓。
冰層驟然碎裂。
沒有炸裂的轟鳴,沒有碎冰飛濺的壯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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