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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無霜笑了笑，那笑容溫和儒雅，像是一個耐心的兄長在給天真的妹妹解釋一個她尚且不懂的概念。
他伸手在虛空中隨意劃了一道弧線，語氣鬆散到近乎隨意：“就是下血契，探索傳承的時候扔到前面蹚雷用的。傳承秘境嘛，你也知道，那些遠古大能留下的機緣之地裡面少不了各種致命禁制、上古殺陣、奪命幻境之類的兇險關卡。與其讓我們親自去試探那些陷阱，倒不如讓這些無足輕重的散修先走一步，替我們把路蹚出來，豈不省心？”
他說得輕鬆愜意，彷彿在講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在仙界，這種做法確實司空見慣。
世家大族、頂尖宗門每逢探索古老傳承遺蹟之時，幾乎都會事先收服一批修為低微的散修或下界飛昇者，以血契控制其生死，驅使他們充當開路先鋒。
這些人活著的時候是工具，死了的時候是耗材。
沒有人會為他們的隕落流一滴淚，就像沒有人會因為踩死了腳下的一隻螞蟻而心生愧疚。
“什麼是蹚雷？”
白琴雨歪了歪頭，秀麗的面容上滿是真切到極致的不解。
那雙澄澈如深潭的眼眸清透無瑕，乾淨到彷彿從未映照過世間半分汙濁。
她是真的不懂。
不是裝傻，不是故作天真，而是從骨子裡、從靈魂最深處散發出的純粹與懵懂。
從煉氣期一路修煉到大乘期，八十萬年漫長歲月，她所有的道痕積累、所有的境界提升、所有修行路上的磨礪與考驗，全都被白家用堆積如山的天材地寶、用傾盡資源的無微不至所替代了。
別人的修行之路是九死一生、血火淬鍊，她的修行之路是鋪滿鮮花與靈果的康莊大道。
別人在生死之間感悟意境、在刀尖上舔血求存，她在家族精心佈置的靈田仙境中打坐參禪，偶爾修行倦了，還有侍女端上靈茶仙果侍奉左右。
八十萬年，在修仙界已是一段不算短暫的歲月。
可白琴雨的心性與閱歷，卻依舊純淨到令人心疼的地步。
她所見過最殘酷的畫面，大概就是修行資源分配不均時幾位族中長老微微蹙眉的神色。
這便是荒古世家的底蘊。
不是說它們的子弟不強，恰恰相反，它們的子弟往往天賦驚人、根基紮實。
只是這種在絕對安全的溫室中堆砌出來的強大，終究少了幾分真正的血性與鋒芒，更缺了對世間真相最基礎的認知。
姬無霜將白琴雨那茫然無辜的神色盡收眼底，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幾分。
太純潔了。
太乾淨了。
不愧是他看中的未來道侶。
這種純粹到不染纖塵的心性，在仙界這片爾虞我詐、殺伐無休的殘酷天地之中，簡直是稀世珍寶一般的存在。
姬無霜見慣了仙界女修的城府幽深與利慾薰心，白琴雨這般毫無心機、坦誠到幾近透明的性子，反倒叫他格外動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