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清月的手指還按在胸口硬塊上。
那塊冰核一樣的東西在皮肉下跳動，每一次搏動都像是死神的脈搏，清晰而冷酷地計算著她所剩無幾的生命。寒意已經蔓延到左肩，半個身體都開始發麻，呼吸時能感覺到氣管裡像結了冰碴。
三天。
紅姑給的藥渣，竟然只能再撐三天。
她抬頭看向白三七。這老頭穿著破爛道袍，滿口黃牙，笑起來時眼睛眯成一條縫，但那縫裡透出的光卻銳利得像針。能在葬龍淵這種地方活下來的人，絕不是什麼簡單角色。
“前輩如何證明，”巫清月開口，聲音因為寒意而有些發抖，“自己不是青嵐宗的人？”
白三七嘿嘿一笑。
他沒說話，只是慢悠悠從破道袍裡摸出三根細長的銀針。針身泛著幽藍光澤，針尖細得幾乎看不見，在昏暗光線下像三根淬毒的芒刺。他將銀針隨手插在身旁的樹幹上——
銀針竟無風自動。
針尖齊刷刷轉向，精準地指向巫清月的胸口，指向追魂印所在的位置。針尾微微震顫，發出“嗡嗡”的低鳴，像蜜蜂振翅。
“追魂印是柳如霜那老妖婆的獨門陰毒，”白三七說，伸手拔下一根銀針，“需要用‘幽冥陰氣’種入經脈。尋常醫修，別說治療，連感應都感應不到。”
他將銀針遞到巫清月眼前。
針尖已經覆上一層薄霜，霜花呈現詭異的暗紫色，像凝固的血。
“但老夫這三根‘尋陰針’，專克幽冥法術。”白三七說著，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玉瓶，拔開瓶塞，倒出幾滴透明的藥液滴在銀針上，“幽冥陰氣遇此藥則顯形，若你身上沒有追魂印，這針就不會動。”
藥液滴落的瞬間，銀針上的霜花突然沸騰。
像滾油潑雪，暗紫色的霜花“滋滋”作響，迅速消融，化作一縷淡紫色的煙霧飄散。煙霧帶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像死魚爛在淤泥裡發酵了三個月的味道。
小白獸這時湊近嗅了嗅銀針。
它鼻子抽動幾下，然後抬頭看向巫清月，“喵”了一聲，小腦袋點了點。
它在確認。
確認這銀針上沒有惡意，沒有危險的氣息。
柳丫在旁邊虛弱開口：“姐姐，紅姑前輩說過，葬龍淵外圍確實住著個鬼醫......也許白前輩真的就是。”
巫清月沉默。
她的手還按在胸口硬塊上，能清晰感覺到冰核跳動的頻率在加快。每一次跳動，寒氣就往心脈深處鑽一分。三天，或許連三天都撐不到。
她鬆開握著匕首的手。
匕首“哐當”掉在地上，濺起一小片塵土。
“前輩的條件，我答應。”巫清月說，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驚訝，“若我真能進入涅槃池，獲得藥神完整傳承，將來藥王谷重建之日，白前輩就是藥王谷客卿長老，谷中所有幽冥醫典，任您查閱。”
白三七一愣。
他盯著巫清月看了三息，隨即嘿嘿笑起來，笑聲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枯木：“你個小丫頭倒是痛快，不問問我為何要當客卿長老？不怕我到時候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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