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清月的呼吸停滯了。
她盯著那幾行字,視線反覆掃過“兇險至極”。“時力暴走”。“吞噬所有生機”。“撕碎魂魄”。“兩人皆亡”這些字眼。每一個詞都像冰錐,狠狠鑿進她心裡。
用阿蠻的身體當中轉站?
那個一路上揹著她。護著她,明明自己重傷瀕死還想著給她摘野果子的傻大個?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個畫面——自己引導著右臂裡那股狂暴的。正在毀滅自己的時間之力,衝進阿蠻的身體,經過那個同樣不穩定的映象印記......稍有不慎,阿蠻連最後一口氣都可能直接被衝散。
可如果不做呢?
符牌的核心紋路還在點亮,銀光已經覆蓋了超過三分之二。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再有幾十次呼吸,它就會徹底啟用。
到那時,她和阿蠻會被徹底吸乾嗎?這個所謂的“錨定”到底會錨定什麼?母親沒有寫,但那種不祥的預感幾乎要淹沒她。
“賭......還是不賭......”
冷汗從額角滑下,流進眼睛裡,刺得生疼。她沒去擦,只是死死盯著符牌,盯著門外阿蠻越來越微弱的身影。
右臂的麻木感,已經爬到了鎖骨下方。胸腔開始發悶,呼吸變得費力。
沒有時間了。
真的......沒有時間了。
“阿蠻......”她喉嚨乾澀,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對不住了......”
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她心裡那杆搖擺不定的天平,哐噹一聲,砸向了其中一端。
不是冷靜分析後的最優選,而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近乎本能的兇狠——與其坐以待斃,被這鬼東西一點點吸乾,不如拼了!要死,也得是掙扎過後力竭而死,不能是這麼憋屈地被抽空!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刺痛肺葉,卻也讓昏沉的頭腦為之一振。
左手撐地。
右臂軟綿綿地垂著,拖在身後,像條累贅的死物。她用左臂和腰腹的力量,一點一點,朝著密室門口挪去。粗糙的岩石地面磨蹭著腰側的衣物和皮膚,火辣辣地疼,但這疼此刻反而成了提神劑。
短短幾步的距離,挪得她眼前發黑,汗如雨下。
終於,她的手碰到了門外阿蠻冰涼的手臂。
“醒醒......阿蠻!聽得見嗎?”她拍打阿蠻的臉頰,毫無反應。少年雙眼緊閉,只有脖頸處那發光的印記和微弱的。間隔越來越長的胸膛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顧不上那麼多了。
巫清月咬緊牙關,左手穿過阿蠻的腋下,用盡全身力氣往回拖。阿蠻的身軀沉重得像塊石頭,她受傷的左臂根本使不上全力,只能一寸一寸地,將他從門外拖進密室,拖到那懸浮的符牌下方。
做完這一切,她幾乎虛脫,癱在地上劇烈喘息,肺部像破風箱一樣呼哧作響。
不能停。
她掙扎著半跪起來,讓阿蠻靠在自己屈起的左腿上。少年脖頸左側,那片銀白光暈近在咫尺,光芒流轉間,隱約能看見底下那個和她右臂一模一樣的沙漏印記在皮膚下緩緩旋轉。
就是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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