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裂痕裡滲出來的玩意兒,不對勁。
巫清月腦子裡那根屬於科研狗的弦還在嗡嗡震顫——逆向力量流。輸出端鑰匙。輸入端鑰匙。嫁接點——這些辭彙像滾燙的鐵珠在顱腔內碰撞,砸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可右臂傳來的感覺更怪。
不是疼。
那種被千萬根冰針釘死在血肉裡的。已經伴隨她整整三天的。熟悉到近乎麻木的刺痛,正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熱的流動感。
她垂下視線,眼睫毛上還沾著剛才咬破舌尖時濺出的血沫,視野邊緣模糊發黑。可就在那片模糊裡,一條細細的。青玉色的光絲,正沿著她凍結成青白色的右臂皮膚,緩緩蜿蜒。
像融化了的春天溪流,淌過冰封的河床。
“......什麼鬼?”
她喉嚨裡擠出三個字,聲音啞得厲害。剛才的推理耗盡了最後一點精氣神,此刻連驚愕都顯得遲鈍。那光絲是從裂痕最深的地方滲出來的——那條在她對抗母親光影即將消散的恐慌時,因為過度緊繃而綻開的。細如髮絲的裂縫。
現在,裂縫邊緣正在發光。
青玉色。
和她腕骨上那隻鐲子的顏色,一模一樣。
巫清月愣了兩秒。呼吸在鼻腔裡打了個結,卡住了。胸腔深處某個地方忽然空了一下,緊接著又被某種荒謬感填滿——我靠,這玩意兒是從我骨頭裡冒出來的?
不是從鐲子。
是從她自己的骨頭。
她盯著那條光絲,看著它一點一點,慢得讓人心焦,卻又堅定得不可思議地沿著手臂向下流淌。流過手肘,流過小臂,流過凍得僵硬的腕骨。所過之處,皮膚表面那些因為凍結而泛起的青白色,像是被溫水浸過的宣紙,邊緣微微暈開,透出底下屬於活人的。淡粉的血色。
這不對。
封印在瓦解?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了還能動彈的左手。食指伸出,指尖因為失血和寒冷微微顫抖。要不要碰?碰了會怎樣?萬一這東西是白骨道尊埋下的另一個陷阱——
可掌心裡那個還在滲血的傷口,忽然傳來一陣細密的。針扎似的悸動。
那悸動和右臂的暖流,產生了某種共鳴。
巫清月咬了咬後槽牙,舌尖傷口被擠壓,血腥味再次瀰漫。管不了了。她食指往前一探,指尖輕輕點在了那縷青玉色的光絲上。
觸感溫熱。
不是火焰的灼熱,也不是血液的體溫。那是一種......近乎柔和的。帶著某種古老生機的暖意,像是埋在地底千年的玉石被陽光曬透後,從內裡散發出的溫度。
然後——
咔。
一聲脆響,清晰得像是有人在她耳邊掰斷了一根冰稜。
巫清月渾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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