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裡那隻眼睛眨第二下的時候，廢墟里的血腥氣突然濃得化不開了。
濃得像有人把血潑進空氣裡，潑得那些血霧都在抖，在顫，在——往後退。往後退的同時那扇門緩緩開了。
開得很慢。
慢得像有人在裡面用盡全力推。
推開的瞬間，一道虛幻的身影飄出來。
那是一個老者。
身著殘破血袍，袍子上滿是裂口，裂口裡透出的不是血肉，是幽綠色的光。他的臉扭曲著——半邊完好，完好的那半邊皺紋堆疊，眼窩深陷；另半邊只剩骷髏，骷髏上掛著幾縷乾枯的皮肉，皮肉在幽光裡微微晃動。
他飄出來的那一刻，廢墟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屏住是因為喘不上氣。
那些血腥氣太濃了，濃得嗆嗓子，濃得四位太上長老臉色煞白，白得像紙。像紙的同時他們在後退——膝蓋在地上蹭，蹭得那些碎石嘩啦響。
白衣青年沒退。
但他胸口那道傷疤在崩裂。
崩裂得更快了。
快得像有人拿刀在劃，一刀，兩刀，三刀——劃得那些剛凝固的血痂全碎了，碎成渣，渣下面湧出新血。新血順著衣襟往下淌，淌成一條紅線。
他單手掐訣，指尖血光閃爍，封向胸口。
封住的同時他盯著那道虛幻身影，盯著那張半是骷髏的臉，盯著那些——盯著盯著，他咬牙。
牙咬得咯吱響。
“主......”
“你果然沒死透！”
“當年我師父追殺的漏網之魚——”
“原來一直躲在這裡！”
主殘魂轉過頭。
一隻眼，一隻完好的眼，盯著他。
盯著他的同時開口。
聲音沙啞得厲害，沙啞得像砂紙磨骨頭。
“血冥宗......滅我滿門......”
“三十二人......”
“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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