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清月的瞳孔縮緊了。
縮緊的時候手還舉著刀，可那些恐懼被震驚衝散了，衝得腦子裡一片空白——血巫後人，說的她？說的是掌心的血紋？說的是那些死去的。活著的。還有——
黑暗裡浮出一道虛影。
從裂隙最深處飄出來，飄得慢，飄得像煙，像霧，像那些隨時會散的東西。佝僂的身子，花白的頭髮，渾濁的雙眼。那雙眼盯著她，盯著她掌心的血紋，盯著她那張臉——
老淚從眼眶裡滾下來。
滾下來的時候嘴唇在哆嗦，哆嗦得那些話都說不利索。
“像......太像了......”
虛影飄到她面前，飄得那些透明的輪廓都在晃。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她，盯得那些淚流得更兇，流得整張臉都是。
“連這倔強的眼神......都跟你娘一模一樣。”
娘。
這個字砸下來，砸得心臟狠狠一抽。巫清月張嘴想說話，想追問母親下落，想問你怎麼認識她，想知道那些藏在過去很多年的——
紅姑又咳了。
咳得黑血從嘴角湧出來，湧得那些毒氣更濃，濃得刺鼻。虛影的目光落過去，落在那張青白的臉上，落在那道黑得發亮的傷口上，臉色驟變。
“萬毒谷的腐骨毒？”
那聲音變了，變得尖銳，變得震驚。
“糟了——”
虛影飄到紅姑身邊，飄得那些透明的手想去探，探過去卻穿透了，穿透得像什麼都抓不住。
“這毒入經脈，一個時辰內必死......”
他轉頭看巫清月，眼裡全是焦急。
“她中毒已超過半個時辰——”
巫清月的心往下墜。
墜的時候手抓住虛影，抓過去卻抓了個空，抓得那些手指穿透那層透明的光影，抓得什麼都沒有。她不管，她還是抓，抓得那些聲音都在抖。
“救她。求你救她。”
虛影看著她，看著那些焦急，看著那些抓空了一次又一次的手，嘆出一口氣。
“救她可以。”
巫清月的眼睛亮了。
“但你得——”
虛影頓了頓，盯著她掌心的血紋，盯著那些還在發燙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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