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裂隙嬰啼
巫清月的後背緊貼著冰涼的石壁，涼意透過破爛的衣衫滲進皮肉，激得她打了個寒顫。懷裡紅姑的身子滾燙，燙得像燒紅的炭，可那張臉白得嚇人，白得嘴唇都沒了血色，只剩一層青灰覆在上面。
她不敢動。
裂隙深處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咚。咚。咚，每一步都踩在心上，踩得心臟跟著跳，跳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掌心的血紋燙起來了，燙得發疼，疼得那些紋路像活的，在皮下游走，遊得整條手臂都酸脹發麻。
紅姑的呼吸很輕，輕得像隨時會斷。斷斷續續的熱氣噴在她脖頸上，噴得那些汗珠順著脊樑骨往下淌。她低頭看了一眼——紅姑肩胛的傷口已經黑了，黑得像潑了墨，那些黑順著血管往外爬，爬得整片皮膚都青紫發亮。毒入經脈了。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如果再得不到解藥，紅姑會死。死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死在那些屍骸堆裡，死得像那些躺著的萬毒谷弟子一樣，變成一具不會腐爛的——
腳步聲停了。
巫清月的呼吸也停了。
裂隙深處，黑暗裡，亮起兩點綠光。幽幽的，冷冷的，像墳地裡的鬼火，像那些死了很久卻不肯閉上的眼睛。綠光在晃動，在靠近，在從那堆橫七豎八的屍體後面走出來——
一具屍體。
不，是屍傀。
穿著萬毒谷長老的袍子，袍子上的金線都還沒爛，在微光裡閃著暗沉的光。那張臉早已僵化，僵得像蠟像，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嘴唇縮得包不住牙，露出兩排發黑的牙齒。胸口一個血手印，陷進去的，像被人一掌震碎心脈時按下的印記。
和那些躺著的弟子一模一樣。
屍傀走出來的時候身子在晃，晃得像喝醉了酒，每一步都踉蹌，可那兩步綠光盯著的方向——
正是她藏身的凹陷。
巫清月屏住呼吸。
屏住的時候新得的功法在體內轉起來，轉得那些氣息被收攏。被壓制。被壓成一片空白。她伸手按住紅姑的口鼻，按得輕，按得不敢用力，怕弄醒她，怕她再咳出來——
屍傀停住了。
停在那些弟子屍體前面，停得那兩步綠光在眼眶裡轉了轉，轉得像在找什麼。然後它蹲下去，蹲得膝蓋咔嚓響，響得像生鏽的關節在摩擦。伸手——那隻手乾枯得像雞爪，指甲又長又黑，彎成鉤子，摳進一具屍體的胸口。
噗。
皮肉撕裂的聲音。
那聲音輕，輕得像撕一塊舊布，可聽得人胃裡翻江倒海。屍傀把那顆心臟掏出來，心臟早就幹了，幹得像風化的肉乾，黑紅黑紅的，上面爬滿了蛆蟲留下的孔洞。它把心臟塞進嘴裡，塞的時候那些蛆蟲從嘴角掉出來，掉在地上，還在扭。
咯吱。咯吱。
咀嚼的聲音。
每一聲都嚼在神經上，嚼得那些噁心從胃裡往上湧，湧到喉嚨口，湧得酸水直冒。巫清月的指甲掐進掌心，掐得疼，掐得那些噁心被壓下去，壓得只剩——
這是屠殺現場。
她盯著那些躺著的屍體，盯著他們胸口的血手印，腦子裡那些畫面拼起來了——當年血冥宗覆滅那夜，萬毒谷的人追殺到這裡，被血冥宗高手一掌一個震死，震死後又被煉成屍傀，煉成守護這處裂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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