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停了。
巫清月的心跳也跟著停了。
那個黑袍修士就站在巷道中間，距離她藏身的角落不到兩米。火把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影子尖端正好落在她的腳尖前——就差那麼一丁點。
她屏住呼吸。
不是屏住，是幾乎把呼吸掐死在喉嚨裡。胸腔脹得發疼，肺部像被人攥住了，但她不敢動，連眼珠子都不敢轉。
黑袍修士的鼻子在動。
他在嗅。
像一條獵犬，鼻翼翕動著，一下，一下，又一下。火光映在他臉上，那張臉瘦削，顴骨高聳，眼睛細長，目光像刀子一樣在巷道里刮來刮去。
“有生人的味道。”他的聲音很沉。
巫清月的手指捏緊了迷煙彈。
她甚至能感覺到藥丸表面的紋路，細密的、粗糙的，掌心的汗滲進去，黏糊糊的。只要一用力，煙霧就會炸開，足夠讓這隊人咳嗽流淚半刻鐘。
但那樣就暴露了。
後面的計劃全完了。
“大人？”身後一個弟子探頭問。
黑袍修士沒理他，又往前走了兩步。
距離巫清月只有一米了。
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藥材的苦味，混雜著血腥氣，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腐朽味，像是枯井裡的死水。
她的手指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真元在經脈裡亂竄。療傷丹藥雖然壓住了神魂的劇痛，但經脈的損傷還在，稍微運轉真元就疼得像針扎。
黑袍修士又嗅了一下。
“奇怪……”他喃喃自語，“明明聞到了——”
“大人，可能是藥爐那邊飄過來的味道。”那弟子又說，“今天煉了一整天毒煙，味道散得到處都是。”
黑袍修士沉默了片刻。
“也是。”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吧，換班。”
腳步聲重新響起，越來越遠。
巫清月靠在牆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的後背全溼了，道袍貼在皮膚上，涼颼颼的。掌心裡的迷煙蛋被汗浸得發軟，差點就捏碎了。
趙恆從對面的陰影裡探出頭，壓低聲音問：“巫姑娘，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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