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
海面上黑得像墨，連星星都沒有。只有遠處三艘黑色大船上的燈火，像鬼火一樣在海面上飄著，綠瑩瑩的，看著滲人。
防禦陣法的光罩己經暗淡了大半，裂紋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每一次黑色光柱轟上來，光罩就劇烈顫抖，像隨時會碎掉的雞蛋殼。
巫清月站在石殿大廳中間。
所有人都看著她。
水無痕坐在輪椅上，臉色凝重。陳老站在她身後，手裡握著劍。趙伯扶著牆，背微微駝著。柳逸塵靠在柱子上，左臂還吊著繃帶。巫靈兒站在燈下，手指攥得發白。
“突圍。”巫清月的聲音很平靜，“現在。”
沒人說話。
水無痕開口了：“陣法還能撐兩個時辰。必須在這段時間內衝出去，否則——”
“夠了。”巫清月打斷她。
她轉頭看向柳逸塵。
“你帶母親和趙伯在中間。碧水閣弟子在外圍護衛。我來開路。”
柳逸塵張了張嘴。
“你的傷——”
“不礙事。”
巫清月走到窗邊，看著海面上的黑色船隊。毒蠍站在船頭，黑袍在風裡獵獵作響。他的嘴角掛著笑，那種笑不是善意的笑，是貓捉老鼠時的戲謔。
“走。”
所有人登船。
船不大，擠一擠能裝下所有人。巫清月站在船頭，水靈珠握在掌心。珠子裡的藍色光芒很暗，像快要熄滅的燈。珠子表面的那道裂紋比之前更深了，從珠子的一頭裂到了另一頭。
船離開小島。
剛出海面——
“出來了！”
黑色大船上傳來一聲尖嘯。
三艘船上的燈火同時亮了起來，照得海面如同白晝。毒蠍站在船頭，雙手負在身後，風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終於出來了。”他的聲音很大，像打雷，“巫清月，你跑不掉了！”
巫清月沒理他。
“全速向西。”她的聲音很輕，很平靜。
船伕催動船上的符文，船速快了起來。但三艘黑色大船更快，像三支箭，破開海浪，緊追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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