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隊在海面上又航行了兩個時辰。
天邊開始泛白的時候，霧氣裡出現了一座小島的輪廓。島不大，西周是陡峭的巖壁，巖壁上長滿了青苔和藤蔓，遠遠看去像一塊被海水啃剩下的饅頭。船隊繞到島的背面，才看到一條隱蔽的航道，窄得只容一艘船透過，兩側的礁石像牙齒一樣參差交錯。
水無痕坐在輪椅上，指著前方說：“到了。”
巫清月站在船頭，看著那座越來越近的小島。左臂還在疼，肋骨也在疼，虎口崩裂處的血己經幹了，結了一層黑色的痂。她咬著牙，沒讓自己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
船靠岸。
眾人陸續登島。島上果然建著石殿，不大，但很結實，石牆上刻滿了防禦陣法的紋路，那些紋路在晨曦裡發著微弱的光。石殿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鋪著青石板，石板的縫隙里長出了野草。
巫靈兒己經等在殿門口了。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長裙，頭髮隨便挽了個髻，臉色很白，眼睛裡全是血絲，顯然一夜沒睡。看到巫清月從船上走下來，渾身是血、左臂吊著繃帶的樣子，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月兒！”
她衝過來，一把抱住巫清月。
抱得很緊，緊得像要把女兒揉進身體裡。她的身體在發抖，手指抓著巫清月的後背，抓得指節發白。
巫清月被她抱得肋骨生疼，但她沒推開。
“娘，沒事。”她的聲音很輕，很平靜，“只是皮外傷。”
巫靈兒抬起頭，看著女兒的臉。那張臉上有血跡，有灰塵，有疲憊，但眼神很亮，亮得像刀鋒。
“皮外傷？”巫靈兒的聲音在發抖，“你渾身是血，這叫皮外傷？”
“真的沒事。”
巫靈兒鬆開她，上下打量。左臂的繃帶己經被血浸透了，衣服上好幾個口子，每個口子下面都是傷口。她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掉在巫清月的手背上，溫熱。
水無痕被人推過來。
“巫夫人，先讓清月進去休息吧。我己經請了陳老過來，他是我們碧水閣最好的煉丹師，擅長療傷。”
巫靈兒擦了擦眼淚，點頭。
眾人進了石殿。殿內比外面看起來寬敞，有七八個房間，中間是一個大廳，廳裡擺著石桌石椅，桌上點著燈，燈光昏黃。
一個老者從裡面走出來。
老者穿著灰色道袍，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但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兩盞燈。他走到巫清月面前，伸手搭上她的脈搏。
“坐。”
巫清月坐下。
陳老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閉著眼睛，眉頭越皺越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睜開眼。
“左臂骨骼斷裂，需要重新接續。”他的聲音很沉，“肋骨斷了三根，虎口崩裂，真元損耗嚴重。加上連續戰鬥，傷勢己經惡化。”
巫靈兒的手攥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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