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猛坐在副駕駛,手裡捏著一疊剛打印出來的檔案,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那幾個老傢伙說,您這是在‘掘江南省的科研根基’。”
“根基?”
顧慶舟冷笑一聲,降下車窗,任由秋日凜冽的風灌進車廂。
他指著窗外那些正聚在報刊亭前討論案情的大學生。
“人才如果全是林楓這種貨色,流失了才是江南省的造化。雷猛,你去回話,就說顧慶舟這人牙口不好,專門喜歡啃那些自以為硬得不行的爛根。誰要是覺得自己不乾淨,趁早把坑騰出來,別在那兒佔著茅坑不拉屎。”
車子平穩地駛入省委招待所。
夕陽的餘暉將這座陳舊的建築鍍上了一層血色,長廊裡的老式空調壓縮機發出陣陣刺耳的嘶吼。
顧慶舟推開辦公室的門,一股子經年不散的檀香味和舊報紙味撲面而來。
辦公桌正中央,孤零零地擺著一個灰色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沒有署名,也沒有郵戳,顯然是避開所有監控,由人親手放進來的。
顧慶舟坐回那張有些搖晃的紅木椅上,指尖輕輕一挑,從信封裡抽出了一疊厚厚的檔案。
那是一張張泛黃的照片,以及幾份列印得並不清晰的合資合同。
顧慶舟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危險。
照片上,幾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正坐在西餐廳裡,跟幾名西裝革履的白人談笑風生。而桌子底下,一份關於“江南省高新專案技術轉讓”的協議書隱約可見。
名單的領頭人,赫然是江南省學術界的“泰山北斗”,也是曾對顧慶舟有過數面之緣的頂級學閥——嚴老。
“嚴中嶽……”
顧慶舟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指尖在照片中嚴老的臉上用力一劃,留下一道深陷的指痕。
這份材料如果屬實,那就不是簡單的學術腐敗,而是涉及到了國家核心利益的外資利益輸送。
更重要的是,嚴中嶽的背後,隱約站著京城葉家最後的殘餘勢力。
“叮鈴鈴——”
桌上的紅色加密電話突然劇烈響動起來,在空蕩蕩的辦公室內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顧慶舟沒急著接。
他慢條斯理地從抽屜裡掏出一把精巧的小刀,將那疊照片一一裁碎,然後才穩穩地拿起了聽筒。
“慶舟,那封信你收到了吧?”
電話那頭,蘇定國的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子從未有過的嚴肅,“那是京城有人故意捅出來的,想拿你當槍使,去碰嚴中嶽。你聽好了,嚴家在京城的水,比葉家還要深。這封信,你當沒看見。”
顧慶舟聽著電話裡的呼吸聲,嘴角掛起一抹痞氣橫生的狠厲。
“蘇老,您知道我的脾氣。槍既然都遞到我手裡了,如果不響一聲,對不起送禮的那位,更對不起這滿園的‘學術淨土’。”
他結束通話電話,猛地起身,手中的裁紙刀精準地紮在了照片中那個白人手中拿的公文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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