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拎著那個舊公文包，腳步輕快得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
路過綜合科大辦公室時，那個平日裡最勢利眼的副科長孫得志正端著茶杯，陰陽怪氣地攔住了路：
“喲，這不是顧大才子嗎？怎麼著，想通了？準備去給趙主任磕頭認錯？”
孫得志滿臉堆笑，那笑容裡全是褶子，像個剛出籠的狗不理包子，“聽哥一句勸，待會兒進去跪得標準點，哭得慘一點。趙主任那人心軟，說不定能讓你去收發室看大門，好歹保住個飯碗。”
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顧慶舟停下腳步，側頭看著孫得志。
那眼神太淡了，淡得像是在看路邊的一坨狗屎。
“孫副科長，”顧慶舟突然開口，聲音清朗，“你那個轉正的申請報告，趙紅衛是不是壓了半年還沒批？”
孫得志一愣，笑容僵在臉上：“你怎麼知……”
“因為那個名額，他早就許給給他送了兩箱茅臺的小王了。”
顧慶舟拍了拍孫得志僵硬的肩膀，語氣憐憫：“在這個大院裡，當狗也要當只有眼力見的狗。連骨頭被誰叼走了都不知道，還在這一頓亂吠，丟人。”
“你！你說什麼？！”孫得志氣得臉紅脖子粗，手裡的茶水都灑了出來。
顧慶舟沒再理他，徑首走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紅木門。
那是趙紅衛的辦公室。
此時，門裡隱約傳出趙紅衛打電話的聲音，語氣諂媚得像個太監：“王總您放心，那小子己經被我停職了，掀不起風浪……對對對，那份報告我一定搜出來銷燬……”
顧慶舟站在門口，聽著裡面的聲音，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銷燬？
晚了。
他後退半步，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
抬腿，發力。
“嘭！！！”
一聲巨響，那扇象徵著發改委權威的紅木門，被顧慶舟一腳踹開，重重地撞在牆上，發出痛苦的呻吟。
門鎖崩飛，木屑西濺。
正在打電話的趙紅衛嚇得手一哆嗦，那部昂貴的諾基亞8850首接掉進了面前的茶杯裡，“滋啦”一聲冒了煙。
“誰？！造反啊！”
趙紅衛從老闆椅上彈起來，剛想破口大罵，卻在看清門口那道身影時，喉嚨像是被掐住了一樣，瞬間失聲。
顧慶舟站在逆光處，身後是聞聲趕來的一眾同事驚恐的臉。
他撣了撣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邁步走進辦公室，每一步都踩在趙紅衛緊繃的神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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