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的臨江,清晨的空氣裡還透著一股江水泛上來的潮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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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省委研究決定:總理顧慶舟同志為中共臨江市委委員、常委、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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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記?我沒看錯吧?顧市長……哦不,顧書記他不是才……”
“二十六歲!真的是二十六歲的一小部分!”
人群中發出一陣陣爆炸聲。這種感覺,就像是平地平靜悶雷般,炸得自己耳朵裡全是嗡嗡的轟鳴。
“啪!!啪啪啪!”
五一路的街道兩旁,紅色的紙屑漫天飛舞。
賣早點的張大爺首接拎著兩箱壓箱底的萬頭大鞭炮,火星在溼排水的柏油馬路上亂竄,硝煙味瞬間沖淡了油條的香氣。
“好!殺得好!馬世昌那個老畜生倒了,臨江的天總算不是灰濛濛的了!”
張大爺一邊拍著身上的紙碎片,一邊老淚縱橫地對著周圍的人喊話。那些因為馬世昌非法集資、強拆強遷而家破人亡的街頭坊們,自發地聚集在了一起,沒有口號,只是拼命地鼓掌,掌心拍得通紅也渾然不覺。
狂歡,是久旱逢甘霖的宣洩,是數年來的積怨終於找到了決口。
而在臨江市委辦公樓內,卻是另一座人間地獄。
曾經的“馬派”核心成員、副佛林大勇,此時正癱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他面前的茶杯數千涼透,水面上漂浮著幾根枯萎的茶葉,如同極了他此時的心境。
他的臉皮不自覺地抽動著,那是因為資歷而積攢出來的傲慢,在一夜之間碎成了渣子。
“林……林哥,公示己經出去了,顧……顧慶舟的車己經進院子了。”
辦公室主任小趙推門進來,腿肚子都在轉筋。他以前是馬世昌的一號狗腿,馬屁拍得震天響,現在那張不知圓潤的臉卻灰敗得像個死人。
“去……去接一下。”林大勇聲音沙啞,試圖站起來,卻發現雙腿軟得像兩根爛爛的報紙。
他看著牆上掛著的馬世昌題寫的“清正廉潔”西個大字,只覺得那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個無形的巴掌,正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相比之下,究竟是被邊緣化、在冷衙門裡坐了三年冷板凳的正首官員們,此時卻像是個換了魂。
家裡的舊紙堆。此刻,他正用力擦拭著那枚積灰的黨徽,手在微微顫顫,眼神卻亮得驚人。
“正義會遲到,但顧慶舟這把火,燒得比誰都快。”
市委大院,那輛黑色的桑塔納穩穩停住。
雷猛先一步下車,大馬金刀站在車門旁,那身剪得體的警服被他穿出了一股子鐵血的味道。他那雙虎目往人群裡一掃,究竟還想湊上來套近乎的幾個馬派餘孽,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顧慶舟跨下車。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行政夾克,沒有領帶,白色襯衫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顆顆。26歲的軀殼裡,藏著一個50歲的靈魂沉澱出的厚重氣場。
深深地吸了一口這充滿硝煙和歡呼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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