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字裡行間充滿了周琳式的潑辣。
她沒避諱緋緋,反而開篇就自嘲道:“文學本想挖出一場權色交易的‘深水炸彈’,卻在顧書記的辦公室裡,被一個滿身泥巴的男人拉著討論了西個小時的基層醫護……至於那根己讓臨江小報不長毛,或許興奮,顧書記該給那隻在辦公室安家的旅途花貓洗洗了。”
此報道一齣,效果堪比核爆。
臨江日報社大樓外,幾個正蹲在路邊等訊息的馬派餘孽看傻了眼。
“貓?他媽的顧慶舟說那是貓毛?”一個辦事員把報紙揉成一團,氣得渾身顫抖,“誰家貓的毛能有二十公分長?還他媽是帶卷的!”
一旁賣豆漿的大媽湊過頭瞥了一眼,幽幽地來了一句:“這顧書記有愛心啊,養流浪貓的官兒,壞不到哪去。那幫拍照片的也是喪良心,大半夜人家忙活事正,非得往歪了想。”
評論家的風向,在周琳那支生花妙筆的勾兌下,徹底從“生活作風問題”變成了“勤政愛民與趣味生活的完美結合”。
市委辦公室裡,孫成看著手中的剪報,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鴨蛋。
他這輩子在官場摸爬滾打,見過下檔案闢謠的,見過抓人封嘴的,唯獨沒見過這種把自己“黑”成一個鏟屎官來解圍的。
“高,實在是高。”孫成豎起大拇指,那是發自肺腑的敬畏。
顧慶舟正拿著一個小噴壺,對著窗臺上的發財樹噴水,頭也不回地問:“那家小報的主編處理了嗎?”
“雷猛帶人查了他們的消防和稅務,現在那主編正跪在葉家門口求救呢。不過葉家現在去自顧不暇,理都理不理。”
“嗯。”顧慶舟放下噴壺,表面上的溫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室內溫度驟降的冰寒。
接觸
“葉家覺得潑髒水可以把我拉下馬,說明他們己經無牌可打了。既然他們喜歡玩大的,那我就給他們準備一個更熱鬧的臺子。”
話音剛落,門外一陣陣急促而富有節奏的皮鞋聲。
雷猛沒敲門,首接踏步來,手持攥著一張鑲著金邊的暗紅色請柬。
那請柬上印著兩枚交叉的銀杏葉——那是大江省頂級豪門葉家在商界聚集時的私人標記。
“顧書記,省裡和市裡聯合搞的招商大會定在後天。具體名單裡沒我們臨江高新區,但今天早上,葉家高層派人送來了這張帖子。”
雷猛把請柬往桌面一拍,虎目圓睜,“全省排名前一百的私企、國企老總來了。這不是招商會,這是葉家擺下的鴻門宴,想在全省精英面前看你顧慶舟的笑話。”
顧慶舟接過那張沉甸甸的請柬,指尖劃過那凹凸有致的金線紋路。
他感受著2002年這種凸顯的、帶著紙醉金迷味道的權力物證,心底那五十歲的靈魂卻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嗤笑。
前世,他在防疫大會上因馬世昌的刻意打壓,成了一個負責倒茶的透明人。
這世,他卻是坐在了主的位置上。
“告訴雷局,後天多調點人,把招商辦的那些老油條的皮給我繃緊了。”
顧慶舟猛地合上請柬,將其隨手丟進那個滿是菸灰的廉價水晶缸裡。
“葉家讓我去當陪護,那我就讓他們,這臨江的招商引資,到底是求著人來,還是排著隊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