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大酒店,總統套房。
喧囂了一整天的鼎沸人聲終於隔絕在厚重的紅木門外。
走廊裡偶爾傳來服務生輕手輕腳經過的摩擦聲,但在這一刻,這間溢滿了大紅喜色的屋子裡,安靜得連紅燭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爆裂聲都清晰可辨。
顧慶舟仰面躺在真皮沙發上,領帶被他隨手扯松,鬆鬆垮垮地掛在頸間。
他閉著眼,鼻翼間縈繞著淡淡的百合花香和優質雪茄散去後的餘韻。那雙在常委會上能讓老狐狸們心驚肉跳的眼睛,此刻終於卸下了所有算計,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疲憊。
這具二十多歲的身體在叫囂著亢奮,可那顆五十多歲的靈魂卻只想在這片刻的靜謐裡,徹底溺死。
“顧大省長,再躺下去,我準備的醒酒湯可就成涼茶了。”
蘇晚晴清脆的聲音在房內響起,帶著一抹婚後特有的嬌憨。
她己經換下了那身沉重的蘇繡嫁衣,穿了一件極簡的月白色絲綢睡袍。長髮如瀑般披散在肩頭,髮梢還帶著浴室裡未乾的水汽,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瑩瑩的光。
蘇晚晴端著白瓷碗走過來,指尖在碗沿輕輕摩挲,帶起一陣細微的瓷器碰撞聲。
顧慶舟睜開眼,視線在蘇晚晴那張白皙如瓷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痞笑。
“蘇晚晴,這種時候還叫我省長,你這是想搞‘官場潛規則’?”
“去你的。”
蘇晚晴俏臉微紅,白了他一眼,順勢坐在沙發邊,用勺子舀起一口湯,細心地吹了吹,才遞到他唇邊。
顧慶舟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那種辛辣酒精帶來的灼燒感被瞬間撫平。
他順勢一拉,將蘇晚晴整個人帶進懷裡。
絲綢那微涼而順滑的觸覺透過襯衫傳遞過來,顧慶舟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裡,深深吸了一口那股清新的冷香。
“晚晴,今天累壞了吧?”
“不累。”蘇晚晴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指尖輕輕梳理著他略顯凌亂的髮絲,“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顧慶舟,三年前你還在街邊跟我搶計程車,現在……你竟然成了這江南省的一號大棋手。”
“後悔了?”
顧慶舟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狂氣。
“後悔沒早點把你這隻妖孽收了。”
蘇晚晴笑了,眼眸裡盛滿了細碎的星光。
顧慶舟摩挲著她無名指上的藍鑽,那種金屬的冰涼與皮膚的溫熱交織在一起,讓他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感。
前世,他在權力之巔孤身一人,看盡了紅粉骷髏與權力傾軋,最後落得個慘淡收場。
這一世,他本以為自己只會做一個冷血的獵手,把那些仇人一個接一個地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可現在,懷裡這個溫軟的身體,讓他覺得,這江山如果沒人分享,確實挺沒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