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顧家二老得知訊息後,先是死寂了三秒,緊接著就是顧母那高八度的哭喊聲和顧父悶頭抽旱菸的劇烈咳嗽聲。
“慶舟啊,照顧好晚晴!咱顧家……顧家祖墳冒青煙了!”
顧母的哭腔裡透著從未有過的如釋重負。
結束通話電話,顧慶舟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微光。
這種被人牽掛、被血脈相連的感覺,讓他第一次真實地感受到,自己不再是那個遊蕩在歷史長河裡的孤魂野鬼。
他是一個丈夫,是一個父親,是一個真正的,活生生的人。
他轉過頭,看著蘇晚晴那張被幸福浸潤的臉龐,剛想開口說句俏皮話緩解一下氣氛,走廊盡頭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且沉重的腳步聲。
“顧省長!”
雷猛那魁梧的身軀幾乎是撞開了婦產科的感應大門,他滿臉是汗,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的出現,讓原本充滿喜慶色彩的長廊瞬間籠罩上了一層冰冷的陰霾。雷猛顧不得周圍醫護人員詫異的目光,幾步衝到顧慶舟身前,神色嚴峻到了極點。
“出事了?”
顧慶舟的眼神瞬間恢復了清明,那種痞氣與感性在剎那間被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周圍空氣都為之凍結的肅殺。
“省委秘書長親自打的電話,讓您立刻回省委。”
雷猛嚥了一口唾沫,指了指窗外。
透過醫院六樓的窗戶往下看,三輛掛著黑色京牌的紅旗轎車,正悄無聲息地穿過醫院大門,穩穩地停在了行政樓下。
“中組部的車到了。帶隊的……是部裡的二把手。”
雷猛的聲音壓得極低,在那充滿生命律動的婦產科長廊裡,顯得格外刺耳,“省委那邊己經亂成一鍋粥了,聽說……是因為您強推‘限價令’和‘實業加稅’,被集體告了御狀。”
蘇晚晴緊緊抓住了顧慶舟的袖口,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顧慶舟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轉過身,看向那三輛如墨色般的紅旗轎車。
他冷笑一聲,那是重生者看破局勢後的戲謔。
“告御狀?這幫老狐狸,訊息倒真是靈通。”
他重新扣好了襯衫最頂上的那顆釦子,整理了一下沾滿灰塵的衣領。那一刻,他周身散發出的威壓,讓身後的蘇定國都感到一陣心悸。
他回過頭,對著輪椅上的蘇定國深深鞠了一躬。
“爸,晚晴和孩子,交給你了。”
說罷,他轉過頭,看向雷猛,語氣裡帶著一抹不容置疑的狂氣。
“雷猛,備車。”
“我倒要看看,中組部的二把手,能不能擋住我江南省產業升級的輪子!”
顧慶舟踏上那輛黑色奧迪A6時,他的手機又響了。鄰省趙省長髮來了一條極盡嘲諷的資訊:【慶舟同志,雙喜臨門啊,不知中組部的同志找你談話,你是想談孩子,還是談談那幾百億‘蒸發’的土地出讓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