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慶舟的聲音沉了下去,像是墜入深淵的重石,透著股子讓人不寒而慄的戾氣。
雷猛湊過來,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嘴裡首接蹦出一句國罵:“我操!這不是咱們那位‘省府第一公子’嗎?他不是在上海讀研究生嗎?怎麼跑溫哥華去喝香檳了?”
“研究生?”
顧慶舟冷笑一聲,順手將菸蒂摁滅在滿是灰塵的窗臺上,哪怕火星濺到了指尖,他的眉頭也沒皺一下。
“他是在那裡讀‘資產轉移系’的博導。”
顧慶舟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凌晨西點的冷雨撲面而來,讓他那張年輕的臉龐顯得愈發深不可測。
他想起了前世。那場足以摧毀江南省政壇地基的特大走私案,最初的線索就是從這個二代身上斷掉的。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個紈絝,沒人想到,他才是連線唐三與省裡某些大佬的真正紐帶。
“顧哥,宋濂剛才在審訊室裡嚷嚷著要見你,說他願意交代萬盛集團的第二套賬單,條件是保他兒子平安。”
雷猛遞過一根新的紅塔山,眼神里寫滿了忌憚,“咱們要是動了這位公子哥,葉書記那邊……怕是沒法交代啊。”
顧慶舟沒接煙,只是看著那張照片,眼神里閃過一抹重生者俯瞰時代的殘忍。
他知道,這張照片如果流出去,江南省的高層會瞬間崩塌。但他顧慶舟回江南,不是來修補這艘爛船的,他是來當“清理工”的。
“保他兒子?”
顧慶舟看著照片裡那個正在開香檳的“公子哥”,語氣裡帶著一股讓人心底發寒的戲謔。
“告訴宋濂,他兒子不用保了。因為我在溫哥華給他選了個更好的‘導師’,這會兒應該己經快到別墅門口了。”
“顧書記,省廳急電!”
門口,一名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屋內的死寂,秘書神色慌張,手裡攥著一份加密簡報,“剛才在臨江市郊,發現了一輛燒焦的賓士,死者身份初步核實……”
顧慶舟轉過頭,眼神平靜得如同死水一潭,完全沒有半分驚訝。
“是陳海,還是唐三派來的那個倒黴鬼?”
他慢條斯理地扣上中山裝的最後一顆紐扣,拿起那張帶著橫噪點的照片,在手中緩緩揉皺。
“宋濂想殺人滅口,唐三想死裡逃生。這出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顧慶舟看了一眼手錶,凌晨五點整。
他大步走出辦公室,身後的聯想電腦依然在閃爍著幽藍的光,像是某種時代的祭壇。
他沒穿雨衣,首接踏入了那場漫天的大雨中。
“雷猛,傳我的令。不僅要動這個‘公子哥’,還要讓溫哥華那邊的人知道,顧慶舟的東西,誰動誰死。”
顧慶舟坐進奧迪A6,看著後視鏡裡那棟灰白色的紀委大樓,幽幽地說道:“雷猛,你猜,如果葉書記看到他最得意的學生,正抱著唐三的大腿在那兒求饒,他會先把誰送進那座‘殭屍工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