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慶舟重新點燃一支紅塔山，辛辣的煙霧模糊了他的面龐，“告訴他們，不要去查那些擺在明面上的固定資產，去查那些看不見的、飛在天上的錢。”
“顧哥，這麼搞，動靜真的太大了。”
雷猛走到白板前，看著那張像捕獵網一樣的資金流轉圖，壓低聲音道，“這上面牽扯到的地級市一把手就有西個。宋濂那句‘動了他天會塌一半’，恐怕不是嚇唬人。”
“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
顧慶舟坐回辦公椅，整個人陷在陰影裡，唯有那雙紅血絲滿布的眼睛熠熠生輝，“葉書記現在之所以還沒動靜，是在等我給他一個‘不得不動’的理由。”
“這三個億美金，就是最好的理由。”
他抬起頭，看向那臺還在不知疲倦閃爍的電腦螢幕。
那是唐三名下的一個所謂“諮詢公司”的網頁，在2002年簡陋的排版下，卻掛著江南省多處核心地塊的轉讓意向。
“唐三不僅是在洗錢，他是在把整個江南省作為抵押品，在國際資本市場上玩槓桿。”
顧慶舟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到白板前，在那張“捕獵網”的邊緣，又補上了一道濃重的黑線。
這道黑線繞過了宋濂，繞過了省委大院，首指那個還在溫哥華開香檳的“二代”。
“雷猛，剛才省廳那個電話，說陳海的車掉進水溝裡燒焦了，對吧？”
顧慶舟突然轉頭，語氣變得森然。
“是，現場勘察說是剎車失靈，人己經成灰了。”
“呵呵，陳海是個謹慎到連隔夜茶都不喝的人，他會在去見我的路上剎車失靈？”
顧慶舟冷笑一聲，眼神里閃過一抹看破生死的戲謔，“那是唐三給宋濂遞的‘投名狀’，也是給我的‘下馬威’。”
他走到會議室的窗邊，看著遠處省委大院那模糊的輪廓。
在那層重重疊疊的權力建築之下，無數人正為了這三個億美金的去向而徹夜難眠，或者是正忙著如何把這些紅線剪斷。
“既然他們想玩，那就陪他們玩場大的。”
顧慶舟猛地拉下百葉窗，擋住了窗外那道刺眼的雷電。
他回過身，看著疲憊不堪的專案組成員，嘴角掛起一抹讓所有人都不寒而慄的痞氣笑容。
“兄弟們，打起精神來。今晚這些紅線，每一根都能換一個副廳級以上的腦袋。”
他指著白板最上方那個還沒填上名字的空白處，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力。
“誰想知道，這張網的最頂端，坐著的那個‘蜘蛛’到底是誰？”
眾人屏息凝神，會議室裡只有老式空調嗡嗡的雜音。
顧慶舟正要開口，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那頻率，彷彿帶著某種急促的警告。
顧慶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上的區號，瞳孔猛地一縮，對著雷猛做了個“全部噤聲”的手勢，接起電話後，他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我是顧慶舟……什麼？唐三在溫哥華被保釋了？而且，他現在正準備入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