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
顧慶舟拍了拍褲腿上的泥，隨手一指遠方約可見的龍南礦區隱煙闌，“那獎發給我，能讓龍南的礦工工資翻倍嗎？能讓江南省的半導體燈泡多磨掉一層毛刺嗎？如果不能，我去那兒咯？去陪一幫連漢人都認不全的人喝酒？”
“顧慶舟，你這是自毀長城！”
陸子平跳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偽善，“國際影響力決定了招商引資的失敗成掉！你這一摔，掉的是江南省未來十年的信譽！你知不知道哈里斯己經撤回了三億的投資意向？”
顧慶舟看著著陸子平，眼神里浮現出一種戲謔的渴望。就像在看一個努力表演卻走錯了臺詞的小丑。
“陸副局長，既然你那麼稀有那套衣服，要不你替我去嗎？”
“你……”陸子平語塞。
“麗莎女士，你們覺得拒絕獎項是傲慢的。但在我們江南省的邏輯裡，這叫‘務實’。”
顧慶舟大步走到鏡頭前，雖然穿著涼拖，但那一瞬間爆發出的上位者氣場，竟讓那幾個外國記者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真正的榮譽，不是刻在斯德哥爾摩的獎章上，而是刻在我們龍南礦井下的每一噸礦石裡。等全世界的精密機械都得求著我顧慶舟進行出貨時，即使我不去領獎，他們也求著把戰艦運往臨江河邊來。”
他轉過頭，撲倒陸子平，聲音冷冷。
“至於哈里斯撤回的投資……那是他的損失。小張，通知雷猛，把離婚前哈里斯的那塊工業用地劃出來，給省電影廠建影棚用。既然哈里斯沒視力，那就讓他看看，我們是怎麼用他的‘毀約金’，拍出讓全世界閉嘴的電影的。”
麗莎張了張嘴，還想追問，卻被顧慶舟揮手打斷。
“行了，別耽誤我釣魚了。今天晚上的下酒菜還沒湊齊呢。陸副局長，既然來了，幫我把那桶水岸提到上去？這不過是‘諾獎級’的魚。”
陸子平的臉漲成了紫色，在閃光燈的捕捉下，他的狼狽與顧慶舟的從容形成了曝光的對比。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官員——他可以為了幾顆私房錢跟老婆鬥智鬥勇，也可以為了一個礦工們的跟豪強拍桌子，更為了半天閒暇，把全世界最嚴格的榮譽扔進垃圾桶。
人群散去。
河邊重歸寂靜。
“精確，魚護滿了。”小張小聲提醒道。
顧慶舟收起杆，看著滿桶的收穫，卻突然把桶一傾。
“嘩啦”一聲，所有的魚重新躍入江水中。
“功成不一定在我，功成必然有我。這魚啊，還是留在江裡自在。”顧慶舟拎起空桶，目光望向波光貝爾的江面，彷彿化了2002年的迷霧，看到了那鋼鐵鉅艦成群、科技之光璀璨的未來。
回到車裡，顧慶舟剛想起來，翻蓋手機又響了。
是蘇晚晴。
“顧慶舟，你上電視了。那一身老頭衫真是有夠丟人的，趕緊回來，媽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說是要犒勞犒勞你這個‘不務正業’的大官。”
顧慶舟那邊那股子殺伐果斷瞬間消融，對著香菸嘿嘿首笑：“得嘞，媳婦，我這就是‘潛龍入淵’。對了，那二十塊錢，你得幫我從顧小舟那兒平了賬啊……”
車子剛發動，顧慶舟突然從後視鏡裡看到，路邊一個披著破爛雨衣的拾荒者，正死死地抓著他的車牌號，手中還握著攥著一個大聲讓整個江南省官場再次地震的黑色筆記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