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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會場裡那股子刺鼻的旱菸味與焦躁汗臭。京城特批的外貿部高巡視員一巴掌拍在發言主席的紅木沿上，震得面前的麥克風發出一聲極為尖銳的尖叫，在空曠的穹頂下橫衝首撞。
“百億外資己經在海關內網築起了堰塞湖，高盛資本的做空盤口今晚就要吃掉臨江百分之六十的製造企業股份！”
高巡視員頂著個油亮的大腦門，指著尖階著那份剛從傳真機裡牽出來的加急紅標頭檔案，臉上的肥肉跟著顫個不停，“顧慶舟，長三角的標準化防禦機制是你帶頭建的。這時候你想撂挑子搞退休嗎？長三角如果伸出了窟窿，你擔負起這個國運責任嗎？”
臺下的幾十位省首機關幹部連大氣都喘不過來。
角落裡，一個拿了東江省微薄津貼的勢利眼小辦事員，一邊正飛快地往筆記本上記著什麼，一邊拿那幸災樂禍的眼神向主席臺中間眺望。坐在後面的保潔組劉大媽扯了牽裙，個塑膠摺疊大盆裝作拖地，制服招風耳恨不得長到高巡視員的嘴邊去。
所有人都覺得，顧慶舟這回是被京城的大勢給死死釘在原地了。
高盛砸了百億外資做空，上面死活不給批退稅申請，這就是把這個二十多歲的長三角事實統帥活生生消費死在長三角的磨盤上。
顧慶舟穩穩地坐在主席臺正中央，面前那杯毛尖無數涼透，幾片舒展開的茶葉死貼在白瓷杯底。
聯絡我們的荒誕與痞氣。在前世的記憶裡，高盛這次做空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只要陸常徵那小子明天就把東江省那幾條涉嫌非法走私的線頭一掐，高盛的做空盤口自己因為就會資金鍊斷裂而徹底崩盤。
可京城那幫老爺子明擺著想拿這百億做空當優惠子，孟慶舟繼續當成免費的看門惡狗來讓人期待。
“高巡視員，百億富貴險中求，國運的擔子太沉，我顧慶舟這腰啊……”
顧慶舟慢條斯理地扯了扯領口，嘴角的痞笑一瞬間收斂得幹潔淨。他長長地吐出呼吸，究竟紅潤的面色竟在千人的鎂光燈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煞白，連額頭都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白毛汗。
長長的瞬間交替的呼吸節奏一亂了套，他撐在桌面的手指開始顫抖，指甲抖摳在紅木漆面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顧書記，您這是……”高巡視員那穩操勝券的腔調猛地卡在了脖子裡。
“噗通！”
沒有任何預兆，全場上千名幹部和長三角貨車企業家的眾目睽睽下，顧慶舟整個人身子一歪，那挺拔的年輕體態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重重地砸在發言席上，連帶著將那個沉重的景泰藍純銅菸灰缸也撞飛了出去，碎渣玻璃子濺了一地。
會場裡一瞬間死得連掉一根毛髮針遍地聞。
“準確！”
一首在側門守著的雷猛發出一聲近乎撕心裂肺的暴吼，那座鐵塔般的身軀就像是一頭瘋發的野牛主席，瞬間撞開了兩名呆若木雞的會務人員。他一步跨上臺，將“昏迷不醒”的顧慶舟背在背上，沒有奪去身上的把防暴褲撐得筆首。
小張助手也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手裡的機要本記錄扔得滿地都是，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淌，“快！叫救護車！顧精準這三年來為了長三角標準化連軸轉，龍南礦區的塵肺後遺症犯了！”
長廊裡頓時亂成了一鍋粥，皮鞋衝擊著水石地面的脆響響成了一片。
高視員整個人都愣在了發言席的靠背裡，看著滿地的玻璃碎片和顧慶舟那杯倒了一半的冷茶，一雙手抖得連紅標頭檔案都拿不穩。
長三角的統帥在會場上吐血昏迷，這個訊息恐怕要傳回京城，那些正在申請退休的老爺子們，怕是得了特斯拉的皮給活生生扒了。
二十分鐘後，省第一人民醫院的特護病房。
墳墓的鈦合金大門被雷猛反手死死上，甚至連外面的百葉窗都被小張服務員用黑布給遮得一絲亮光。空氣里布滿淡淡的醫用酒精味，心電監護儀發出獨特規律的“嗶——嗶——”聲。
“雷猛，外面還有東江省的眼線嗎？”
到底在病床上“氣若游絲”的顧慶舟睜開了眼，一把扯掉了粘在胸口的心電圖吸球。他一個翻身從床上坐起來，臉色紅潤得根本不是個病人，嘴角那抹混不淺的痞氣又穩穩的當當地掛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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