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冥咧出一對尖牙:“你們二人簡直欺人太甚!”
界離置若罔聞,只對雲彌道:“儘管下刀,我來壓住此人。”
雲彌將刀尖淬以符力,朝祭冥眼周剮下去,霎時慘叫傳遍殿內,四下除此之外一片死寂,甚至能聽見刀鋒絞斷血肉的聲響。
他取來血淋淋的眼球,在界離咒術加持下與自身那對模糊的血瞳置換,視野很快變得清晰起來,是久違的雙眼視物感。
眼下祭冥兩眼空空,捂著臉嚎哭卻又流不出眼淚,只有粘稠液體順著指縫源源不斷地往下淌。
“瘋子,你們一對瘋子,敢挖我的眼睛,我要上告夙主陛下,勢必剷平你地界命臺!嗚嗚……”
雲彌仔細瞧著自己手掌,不再是過去那種單眼視物的錯位感,但他還未適應過來,恍然看見界離身形微晃。
她壓在祭冥頭上的手掌好似變得愈加無力,鬆開之際整個人往後趔趄跌了半步,好在雲彌及時將她扶住。
“鬼神大人,您怎麼了?”他攙著界離,憂色重重:“可是前日傷勢未愈?”
界離晃頭道:“不是,是魘鬼……”
祭冥聽此驟然哭笑不得:“堂堂鬼神大殿居然也被魘鬼附身?真好啊,實在好啊,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古刑場,魘鬼殘餘力量最盛之地,你撐不了多少!”
此人趁機爬起來,一步步朝後踉蹌退去,由守衛擁上前來護住。
“你們等著,我這就去上報冕城,鬼神強闖古刑場,與魘鬼沆瀣一氣,欲要破牢而逃!”
雲彌剛想去逮住祭冥,可身邊界離又松不了手,他只能暫先照看著她,顧不上其他人。
一時間整個主殿走得空蕩蕩的,雲彌扶她到座前:“您休息片刻,我這有幾張驅邪符,對付魘鬼應當有用。”
界離撐著額頭,苦中一笑:“你還真拿這東西來給我用?魘鬼不是普通邪祟,它靠吃人慾魄為生,說明白了就是隨人慾念而增長生存。”
“您的意思是……”雲彌不太懂。
“要想除魘鬼,必須斬除慾念,而當欲魄徹底消失,魘鬼就會控制靈魂,最後還是落得被吞噬的下場,這完全就是一個死局,根本無解。”
界離坐在位子上,已經盡力在穩住本體氣息。
雲彌剛拿出來的靈符掐在掌心,被揉成了一團廢紙:“難道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
“有,”界離說話聲都變得微弱,她大抵也是拿不準:“或可以找到鬼君即魘鬼之首,透過剿殺它來消滅魘鬼。”
雲彌聚起精神:“那何處才能找到鬼君?”
“天道字無,”界離眼神黯淡,她低聲念道:“魘鬼因它而生,鬼君的下落只有它知曉。”
“可天道怎麼可能會告知鬼君的下落,如今只怕要殺我們還來不及。”
“正因為它要殺我們,所以這次封死古刑場它必定會來,只要抓住它,總有一百種方法問出個結果。”
可現下界離沒有多餘的力氣了,雲彌不明白她要以何種方式捉天道。
她緩了緩,竟然說:“以我為餌,誘它上鉤。”
雲彌驀地握住她雙手:“不可,天道殺心奇重,它現在把您當做首要目標,您這無異於把自己往虎穴裡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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