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寒巖趕緊站起身,低頭道:“母親教訓的是。”他一時忘形,後知後覺匡家主母還在這,遂找了個藉口,回自己院子了。
人一走,於氏哼了一聲:“真不知這柳氏是如何管教孩子的,都做父親的人了,還這般不知輕重。”又去看自己的親兒子,道,“寒沛,你真要明日去伊府?”
“是,既是賜婚,理當禮數做全。我回到京城的訊息,想必伊家也知曉了,若沒有任何動作,怕惹人非議。母親不必多慮,此事我自己去辦就好。”
屋子裡只剩母子二人,於氏便也就卸掉了防備。
“那伊素霜,我見過,是個體面的孩子。只是......”她想說有些關於她與她表哥的傳聞,怕兒子聽了不悅,改口道,“只是不知你是否喜歡那樣柔弱的女子?”此刻她倒是忘了當初要給伊素霜和自家兒子做媒那時的想法了。
當時是怎麼跟王夫人說的來著?
“樣貌品性一樣不能差,跟我兒站到一起,必須得般配才行!”
匡寒沛嘴上說:“聖意如此,不可違背,也不容我多想。”心裡想的卻是:那姑娘每次見著自己都有些驚慌,不知她是否怕自己。
於氏看著自己兒子的臉,想到當日他倔強的表情,說道:“說來也是巧,我想讓你出發前見一見我幫你尋的人,你偏不見。眼下,竟還是與你定了親。罷了,也是你們的緣分。”
匡寒沛本已預備起身要走,聽到這句話,猛地回頭,問:“母親,您是說當日您要我相看的是伊素霜?”
於氏被匡寒沛這個舉動嚇了一跳:“是啊,怎麼?有何不妥?”
“那她知道嗎?你可否讓人知會過她?她作何反應?”
匡寒沛的這一系列問題把於氏問住了,愣愣地看著自家兒子,不知道一向持重的他,怎會如此慌張?猛然醒悟過來,問:“你們之前認識?見過?你對她......”於氏腦子一轉,說道,“自然是得先問過你的意思,若你同意了,才好去跟人家說。若你這頭沒個準信,我總不能揹著你去下聘禮吧。行了,時辰也不早了,早些歇著去吧。對了,明日若你執意去伊家,我和你同去吧。”
於氏上一次去伊家,是從皇宮謝恩出來後的第二日。伊家對她盛情款待,那日她只坐了片刻,喝了杯茶,給素霜送了一隻從婆母那裡得來的祖傳的鐲子,飯都沒吃,便走了。
那時,從西貝傳過來的訊息,讓她惶惶不安。突然的賜婚更是讓她心生疑慮,差小方去打聽,也只是隻言片語。後來,才慢慢理清了頭緒。
明日也該和兒子一起,正式去拜訪拜訪。為當日之唐突,也為澄清一些“莫須有”的民間傳言。
第二日天還未亮,拜帖就送到了伊家。伊耀正去宮裡請假的功夫,母子倆就坐著馬車到了巷子口。何氏帶著素霜出門迎接。
時進二月中,京城仍舊天寒地凍。素霜裹著夾襖,略施粉黛,站在寒風中,迎上了那個讓他不安了許久的人。說來也怪,兩人只一個月未見,再見面身份地位竟發生瞭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她微微服身行禮,因為冷,說出的話中帶著寒氣。
“於夫人,匡將軍。”
匡寒沛見她瘦弱的身軀,在寒風中搖曳,心中一動,說了句:“這裡冷,進去說話吧。”於氏瞥了眼兒子,微笑著拉住素霜的手:“哎呀,等了好久了吧,手都這般涼了。快進屋去,咱們暖暖和和地說話。”
何氏想上前套了近乎,可母子倆只跟她點了點頭,誰都沒有想多說一句的想法,便只好閉了嘴。
第30章 臉色 於氏與何氏走在前頭,何氏儘量想……
於氏與何氏走在前頭, 何氏儘量想說些上得檯面的話,讓這未來的親家不至於看低了自己。可想來想去,詩詞歌賦不會, 詩琴書畫不精, 只得扯閒篇。
“於夫人,我這未來女婿瞧著瘦了不少, 想必這一路很是辛苦吧?他這日夜操勞的,可是要好好保重身體啊,不然生下來的孩子都不健康呢呵呵。”
說的每一句話於氏都不愛聽,聽聞伊素霜的母親出自書香門第, 怎的找了個續絃就是這個樣子呢?於氏不解, 便扯開話題說別的。“上次來的匆忙, 未見府中全貌,待會何夫人可否帶我參觀參觀?”
“那是自然, 於夫人隨我這邊來,我們這院子大體保持著原來的樣貌, 唯獨將那後院單獨修繕了一個後花園,很有意境。那裡還有個暖閣, 咱們去那邊賞賞景?”
於氏回頭看了眼走在後頭的匡寒沛和伊素霜,兩個人隔著半步的距離, 顯得很是尷尬。她想著讓兩個人單獨聊聊,增進一下感情, 便沒叫人。何氏想要喊素霜,還被她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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