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真是越發的不遵循規矩了,伊家小姐與我只是被賜了婚,她還未進門,連禮都未過。怎的好讓她作陪!你去牽馬,我要過去一趟。定要好好勸勸母親。”
小方吐了吐舌頭,小跑著去馬棚。心裡卻樂開了花,都說匡大將軍不通人情,性子冷硬。可他卻覺得,將軍對未來夫人很是不同。每次他提到這位準夫人的事,將軍無論在做什麼,都會停下來聽一聽。有時嘴角還會彎起。
小方聽母親講過,這兩口子要想和和美美,就得經常在一起培養感情。可將軍和準夫人自從上次吃了飯,已經好久沒見過了。現下終於讓他逮著機會讓兩人碰面了。他心中小小祈禱著:老夫人,我也是為了將軍的幸福著想,您可千萬別怪我。
匡寒沛所在的軍營裡離著慈壽寺更近一些。他和小方騎馬又趕得快,到慈壽寺山腳下的時候,匡家和伊家的馬車還未到。
他騎著馬順著山路往上走,停在了一處半山腰。從這個位置可以看到路過的馬車。小方站在他身側,翹首以盼向下望著。忽然,他指著一處說:“大人,那是伊家的馬車。我曾在織錦坊門口見過。”
匡寒沛只看了一眼,便揚起馬鞭,眨眼之間便到了馬車跟前。
馬車驟然停下,素霜幾人由於慣性被往前一帶,險些摔倒。綠峨眼疾手快扶住她,怒斥馬伕:“趙大哥,你怎得如此慌張。山路本就不平,你倒是穩一些,險些把小姐摔著。”
冬雪個子小,車子晃動時,她一個不注意,身子甩出去半邊,腦袋撞到了車窗。她顧不得揉,急忙去看素霜有沒有受傷。就聽得外面有人說:“是伊家大小姐嗎?”
她頓時高興地說:“小姐,是匡將軍!”
綠峨掀開一角車簾,果然看到匡寒沛和他的侍衛小方騎著馬,停在不遠處。“匡將軍竟也來了。可一早匡家來的人並沒有說他也在啊,小姐,好像就他和侍衛在。於夫人還沒過來呢。”
素霜心跳慢了半拍,想到要單獨面對此人,心裡就感覺有些尷尬。可如今兩人這關係,他要來,她也不能攔著。
素霜暗暗深吸氣,說道:“我下去說個話吧。”
她剛要起身下車,卻聽匡寒沛的聲音傳來:“伊家小姐不用下車,我說幾句話便走。是我母親自作主張邀你前來的吧?我替母親跟你道歉,此事是她思路不周了。今日天氣也不好,恐午後有雨。伊小姐還是回去吧,我自會去同母親講明。”
匡家的馬車很湊巧的也趕來了。車簾子掀開,於氏坐在裡頭,斜眼掃了一眼小方,又看向了自己的兒子,才道:“還以為下人看錯了呢?原來真是你啊。說說吧,一個整日忙的家都不回的大將軍,此刻,怎麼會在此處?”
小方縮著脖子,知道於夫人回去後定會罵自己通風報信。他趕緊下馬,把馬往回牽了牽,用匡寒沛的身形擋住了於氏的視線,內心已經惶惶不安了。
匡寒沛也跳下馬,向於氏行禮:“母親,是辦事經過,不巧遇到了伊家小姐。是母親讓她同你來上香的吧?兒子覺得此事不妥,正勸說伊小姐回去。”
“哼!”於氏哼了一聲,很是不滿。
“是她覺得委屈了,同你講的?”
素霜聽到於夫人的聲音,便立刻整理了衣衫,扶著綠峨下馬車。走到於氏車窗旁,略微福身。
“於夫人,小女並未覺得委屈,也沒有要走的打算。難得有這樣的機會,我也想給亡母上一炷香,祈禱母親在天之靈,得以安息。”
於氏點了點頭,又看向兒子:“你平日裡就總唸叨著讓我多出來走走,交些朋友,莫要整日里胡思亂想。怎的,找了你的未婚妻作伴,就不行?”
匡寒沛臉色一僵,道:“兒子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她還未過門,有些不妥。”
“你覺得?你倒是替你母親做主了,當我這幾十年的飯是白吃的嗎?你成日忙軍務,正事,你知道內宅女子之間如何交流的嗎,就你覺得!”於氏語氣很衝,看樣子是真的生氣了。
匡寒沛杵在那裡,也不敢多說什麼。或許真的是自己多此一舉吧。
於氏見兒子沉默了,也便沒有繼續拿喬,語氣緩和了些,說:“你此刻若不忙的話,就陪我們一同去吧。”
匡寒沛沒有拒絕。於氏又瞪了他一眼,對站在一旁的素霜說:“去車上坐著吧,也確實怪我,沒提前看好了天氣再定日子。”
“不妨事,我們出門的時候帶了雨具,夫人若沒帶,我可以讓丫鬟拿過來。”
“不急,先上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