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只是看鋪面?”於氏冷笑一聲,目光轉向柳瑾,“瑾兒,你把你白日所見,再說一遍。”
柳瑾怯怯地抬眼,看了素霜一下,又迅速低下頭,聲音嬌嬌柔柔:“回老夫人,妾身今日出門添置些脂粉,回來時路過東街巷附近,恰好瞧見姐姐的馬車停在巷口。妾身原以為姐姐也是在忙生意,可等了片刻,卻見姐姐獨自進了巷子裡一處清靜的宅院,過了約莫小半個時辰才出來。妾身心中疑惑,便多問了一句那附近的街坊,才知那宅子裡住著的,是一位清秀的公子。”
“我略略打聽了下,說是姓宿,從杭州來的。我猜想定是姐姐杭州的表哥。妾身知道姐姐與那位宿公子自幼親厚,只是,姐姐如今已是將軍夫人,這京中人多眼雜,若是被人瞧見姐姐私下單獨去見外男,恐怕於姐姐清譽,於將軍府名聲,都有妨礙。妾身心中不安,思來想去,不敢隱瞞,這才來回稟老夫人。”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憂心忡忡,像是為了將軍府著想,不得已而為之。素霜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她看向柳瑾,對方卻依舊垂著眼,一副惶恐無辜的模樣。
虧她之前還覺得她可憐,替匡寒沛做主收進了房,卻沒想到她竟有這般心思。
素霜深吸一口氣,開口道:“母親,兒媳今日的確去見了表哥,但卻是為了正事,絕無半分逾越!且表哥是兒媳在京城僅有的親人,難道正常走動,敘話家常,也成了罪過嗎?”
“正事?什麼正事需要關起門來說小半個時辰?”於氏猛地一拍桌案,厲聲道,“伊氏!我原以為你只是性子冷了些,不懂如何侍奉夫君,沒想到你竟如此不知檢點!寒沛軍務繁忙,時常無法歸家,你便耐不住寂寞,跑去私會從前有舊的表哥?你將我匡家的門風置於何地?將寒沛的顏面置於何地!”
“母親!”素霜臉色煞白,“您怎能聽信一面之詞,便如此汙衊兒媳?兒媳與表哥清清白白,天地可鑑!況今日之事,我本打算告知將軍的,只是他未......”
“一派胡言!”於氏氣得站了起來,“這種事定然是先告知他,他允許了,你才能去,豈有先斬後奏之理!況且,若他知曉了,豈會容你如此胡來?我看你就是仗著寒沛近日與你親近了些,便越發肆無忌憚,不將我這婆婆放在眼裡!今日若不嚴加管教,他日你還不知要做出何等醜事,連累我兒,玷汙門楣!”
於氏不再給素霜辯解的機會,對著門外厲聲喝道。“來人!”
兩個身材粗壯的婆子應聲而入。
“少夫人行為不端,私會外男,有失婦德。帶她去祠堂,對著匡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好好反省己過!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起來!”
“母親!”素霜驚愕地睜大眼睛,不敢相信於氏竟要因此罰她跪祠堂。
“帶下去!”於氏拂袖,背過身去。
那兩個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素霜的胳膊。她們手勁極大,捏得素霜臂骨生疼。
“放開我!我自己會走!”素霜掙扎了一下,卻撼動不了分毫。她看向柳瑾,對方眼中的得意一覽無餘。開口卻還勸著於氏:“老夫人息怒,姐姐她或許只是一時糊塗……”
“哼!誰也不許替她求情!”
素霜被半拖半拽地帶出了正院,帶進了將軍府最僻靜的西側祠堂。那裡常年陰冷,燭火長明,供奉著匡氏先祖的牌位。
倆婆子毫不留情地將素霜按倒在冰冷的青磚地上。“少夫人,請吧。”說罷,兩人退出祠堂,從外頭“咔噠”一聲落了鎖。
膝蓋剛觸及地面,寒意瞬間穿透單薄的衣裙。昨夜本就消耗了她的體力,白日里奔波,還未曾得到徹底的休息。此刻在這陰寒之地罰跪,身體很快便開始抗議。沒有一處不痠痛的,腦袋也昏昏脹脹。她還擔憂著匡寒沛,不知他現在如何了。
到了後半夜,冷風從窗戶、門縫裡吹進來,她全身都在打顫,身子發冷,額頭開始發燙,意識也開始不清楚,嘴裡模模糊糊喊“娘”。
綠峨和冬雪見素霜一直沒回來,打聽了訊息,跑到祠堂門口,卻被婆子攔住不讓進。
“我們夫人身子弱,昨夜又沒有睡好,可否讓我們進去看看,就一眼。”
“不行!”粗壯的婆子像堵牆堵在那裡,“老夫人有令,今晚誰都不許見她。這樣的懲罰對她來說算輕的。”
兩個人急得不行,綠峨想了個主意,她讓冬雪留在這裡守著,自己則跑了出去,她要去找小方,讓他去尋將軍。
同一時間,皇宮裡,匡寒沛和其他幾位武將正在承受著皇上的怒氣。
“那烏茲國的首領竟然還不知足,竟還要叫朕將一個女兒嫁過去!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有人主戰,皇上卻實在不願,便問匡寒沛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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