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將車開到約定匯合點附近的一個大型超市停車場，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她沒熄火，開著暖風，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停車場裡車來車往，大多是採購日常用品的人，推著購物車，談論著天氣和家常，對即將到來的鉅變毫無所覺。
等待的間隙，她再次翻看手機。
社交平臺上，關於齊俊的醜聞熱度己經有所下降，被幾條新的社會新聞取代。
但一些地方論壇和貼吧裡，開始出現零星的、關於“天氣反常”、“家裡老人說從來沒這麼冷過”、“寵物異常焦躁”的帖子，只是很快就被淹沒在大量的日常資訊流中。
大約又過了半小時，王小米的電話再次打來，這次語氣輕鬆了些，
“搞定了！加了三成價，從另一個店員手裡撬來的，手續剛辦完。車有點舊，但里程數不高，基礎結構沒問題，改裝空間大。發你定位，我們高速路口匯合。”
喬安看著手機上發來的定位，距離不算太遠。
她發動汽車，駛出停車場。天空愈發陰沉，幾片細小的、幾乎看不見的冰晶撞在擋風玻璃上，瞬間融化。
不是雨，是霰！
這場詭異的、三月裡的“冰雨”，像是一個冰冷的訊號，敲在喬安的心頭。
她踩下油門，朝著匯合點疾馳而去。
時間，真的不多了。必須趕在道路被徹底封鎖之前，把這兩輛車，送回那個能賦予它們新生的地方。
兩人在C城郊外一處偏僻的高速入口順利匯合。
喬安老遠就看到了那輛灰撲撲、造型方正的舊款房車，像一頭沉默的巨獸停在路邊。
王小米正靠在車旁，朝她揮手，嘴裡哈出大團白氣。
電話接通，王小米的聲音夾雜著風聲，
“車是老了點，但發動機聲音還行，該有的基礎空間都有，底盤沒大傷。改裝起來不用太顧忌原車結構。趕緊的，上路！我看這天氣邪性，怕拖久了有變數。”
“明白，跟緊我，保持車距，注意路況。我們走高速，儘快回去。”喬安看著自己這輛越野車的胎壓和西驅模式顯示，深吸一口氣，“出發。”
兩輛車前一後駛入通往高速公路的引道。收費站的工作人員縮在崗亭裡，神色懨懨，對這兩輛匆匆而來的外地車輛沒有多看一眼。
時間己近中午，但天色沒有絲毫轉亮的意思，反而更加陰沉晦暗。
駛上高速，路況比想象中更糟。昨夜降溫凝結的薄冰經過一上午似化非化，在車輪碾壓和正午微弱陽光照射下，形成一片片溼滑的冰水混合物。
遠處群山輪廓模糊，彷彿被裹在一層灰白色的毛玻璃裡。
車流速度明顯慢於往常，所有車輛都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車距。
廣播調到交通臺，女主播的聲音帶著職業性的平穩，播報著路況資訊，
“……受昨夜今晨降溫影響，G65高速部分路段、特別是橋樑和風口位置，路面仍有結冰現象，請過往車輛減速慢行，保持車距。目前，在K187+500、K203附近分別發生兩起因車輛打滑導致的追尾事故，救援車輛己趕往現場，請後方司機注意避讓……”
果然，開出不到二十公里，她們就看到了第一起事故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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