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灰色彷彿更加濃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溼冷的、帶著鐵鏽味的寒意。
高速路旁的電子指示牌上，紅色的警示文字滾動著：“前方601路段因積雪結冰，暫時封閉，請車輛提前繞行。”
封閉路段距離她們的目的地出口，只有不到五十公里。
“就差一點！”王小米一拍方向盤咬牙說道。
“繞行國道！跟著我！”
喬安當機立斷，在前方最近的一個出口駛離高速。王小米的房車緊隨其後。
國道的情況更不樂觀。或許是因為高速封路的原因，車流量大不說，路面維護不如高速，積水和暗冰更多。
大型貨車緩慢挪動，揚起冰冷的水霧。兩輛“外地牌照”的車輛在車流中穿梭，格外顯眼，也引來了不少煩躁司機的不滿鳴笛。
但她們顧不上了。導航顯示，繞行國道，至少需要多花費一個半小時。
而天空，愈發低沉，雲層彷彿觸手可及。幾片零星的、比霰更大一些的雪粒，開始稀稀拉拉地打在擋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不是雨夾雪。是實實在在的雪。雖然很小，但開始了。
“還有大概半個小時到修理廠。”王小米估算著，“雷師傅那邊聯絡了嗎？”
“出發前給他留了言，告訴他我們大概傍晚到。等下了高速再給他打個電話確認。”喬安回答。
最後半個多小時的路程顯得格外漫長。
疲憊開始侵襲，但精神卻因為目的地將近而愈發緊繃。
下午快五點的時候，天空己經黑得像夜晚，她們按照雷師傅給的定位，七拐八繞，終於找到了那座位於城鄉結合部、幾乎被廢棄的“紅星農機廠”。
第三車間的大門半開著，裡面透出焊接特有的藍白色光芒和金屬敲擊聲。
兩輛車徑首開了進去。車間內部比想象中寬敞。
架子上堆放著各種鋼材、輪胎和叫不出名字的機器部件，空氣中瀰漫著機油、鐵鏽和焊接煙塵的味道。
雷師傅正和一個身材敦實、穿著油汙工裝的男人蹲在一輛拆掉外殼的廂式貨車底盤前討論著什麼，旁邊還有幾個工人在忙碌。
聽到引擎聲，雷師傅抬起頭，看到她們和開進來的兩輛車，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對旁邊那敦實男人說了句什麼。
那男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她們走來。
“我是老周，雷哥的兄弟。”男人聲音粗豪，打量了一下兩輛車，目光重點在底盤和輪胎上停留，“車開進來我看看。”
王小米和喬安下了車，將鑰匙遞過去。
老周沒多廢話，先是繞著兩輛車走了一圈，用手敲了敲車身和輪拱，然後鑽進駕駛室看了看里程和儀表，又打開發動機蓋聽了聽聲音。
最後，他蹲下身，用手電仔細照了照兩輛車的底盤大梁、懸掛連線點和剎車管路。
“越野車車況不錯，沒硬傷，底盤乾淨，適合改。”老周先對越野車下了結論，然後走到房車前，眉頭微微皺起，
“這房車年頭是有點了，發動機工況還行，但車身結構有些地方鏽了，尤其是接縫處。要加固，這些鏽點都得處理乾淨，不然白費功夫。輪胎也該換了，原廠胎跑雪地冰面就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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